江砚把红灯笼挂上去后,林映雪抖开春联问姜宝珍:“春联是现在贴,还是中午贴?”
家里的帮佣黄婆子已经把贴春联的浆糊熬好,姜宝珍从灶房拎出浆糊,说道:“现在贴。”
这时候姜青藤和丁宏一前一后进了门,看到林映雪将春联展开,丁宏说道:“我和青藤贴春联,映雪妹子你歇着去吧。”
姜宝珍咬了咬牙,笑呵呵的对俩人说道:“你俩扫院子,雪儿和江砚贴春联。”
院子的大门,六间正房,一间灶房,一间柴房,灶台,水缸,牲畜圈......林林总总需要贴不少,江砚每一个都想到了。江砚刷浆糊,林映雪贴。
贴完后,林映雪搓了搓手,江砚赶紧拿起一旁的手炉递给林映雪。
“看看我贴的正不正?”
林映雪抱着手炉站在门前仰起脸看向春联,江砚和她并排站着,冬日的阳光洒在俩人身上,就像两棵朝气蓬勃的树。
江砚侧过头看向林映雪,说道:“很正,一点都没有歪。”
贴完家里的,还要去贴绣坊的。
从秋天起绣坊已经不在家里了,而是重新在村口起了新的地方。
林映雪给姜宝珍打了一声招呼,和江砚一起去了绣坊。
陈天昊的茅草屋就在绣坊附近,陈天昊在茅草屋里休养了几天,发了一场高烧后,虽然身上的伤口没有愈合,可已经能够走动。
一早他被鞭炮声惊醒,忽然惊觉已经是除夕了。
他忍痛起身,去院子里抱柴禾,打算生火做饭,尽管他不想动弹,可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得不挣扎着来到院子里。
透过篱笆墙,他看到村道上走来俩人,待看清楚后,瞳孔一缩。
林映雪披着红色的斗篷,微微侧着头和江砚说话,不知道江砚说了什么逗的林映雪大笑起来,那笑声刺的陈天昊眼睛疼。
陈天昊又想起了所做的梦,梦里他是风光无限的进士,他死死的盯着和林映雪说笑的江砚。
姜崖村第一个秀才,第一个举人,第一个进士,本该是他的荣耀,现在却变成江砚的。尽管江砚还只是中了秀才,可是江砚中秀才的场景和他在梦里的一样,都是案首,都是轰动整个茫山。
他攥紧了拳头,是江砚把他的福气都给夺走了。
林映雪和江砚没有留意到陈天昊,很快来到绣坊前,俩人还是一个糊浆糊,一个贴春联,欢声笑语从绣坊里传出,刺的陈天昊耳膜疼。
陈天昊挣扎着烧了热水,用面粉兑水搅合一番,做了一锅面疙瘩汤。
除夕,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丰盛的饭菜,哪怕是最穷的家里,也会割二斤肉包饺子,陈天昊悲哀的想,只有他在吃狗都不吃的疙瘩汤。
香味从每一户院墙里传来,陈天昊闻着香味,感觉浑身爬满了虫子,挠的他熬不住。
他不禁想到从前和姜宝珍一起生活的日子,过年时,姜宝珍一大早就起来带着陈根生陈春生陈田生准备年夜饭。陈怀远则依着火炉写春联,他因为年纪最小不用干活,穿着新衣裳依偎在陈怀远怀里读春联上的对子。
陈怀远写好春联后,牵着他的手来到门前,父子俩一起贴上。
到了晚上,全家一起吃丰盛的年夜饭,吃饺子,放炮仗。
那时的日子可真幸福啊!
如果一直是那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