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家主沉默了很久。
最终，崔仁师第一个站起身。
他整理衣袍，对着萧严深深一礼。
“崔氏，愿听真人吩咐。”
郑元璹闭了闭眼，也起身行礼。
“郑氏，愿听真人吩咐。”
卢承庆看着眼前的培元丹，脸上闪过挣扎。
他一辈子骄傲。
出身范阳卢氏，见惯了帝王更替，也见惯了寒门跪伏。
可今日，他忽然明白。
时代变了。
一个能低价印书，炼制培元丹，能身披金光横扫护院的人，已经不是单纯靠门第能压住的存在。
卢承庆慢慢站起。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卢氏……愿听真人吩咐。”
萧严看着三人，笑了。
“很好。”
他站起身。
“三位不必紧张。”
“贫道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你刚才在院子里一巴掌一个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郑元璹小心翼翼问道，“真人，那接下来，需要我等做什么？”
崔仁师也道，“还请真人明示。”
卢承庆收起丹药，语气低了许多。
“若是要对付李玄运等人，我等需提前筹谋。”
萧严却摆了摆手。
“不急不急。”
“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三人一愣。
萧严已经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满院狼藉。
“对了。”
“这些护院医药费，你们自己出。”
三人，“……”
萧严又道，“还有，今日这事若传出去……”
他没有继续说。
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金光再次亮起。
三位家主头皮同时一麻。
崔仁师连忙道，“真人放心，今日什么都没发生。”
郑元璹立刻接话，“真人只是来府中饮茶。”
卢承庆咬牙道，“那些护院……是自己摔的。”
萧严满意地点头。
“聪明。”
说罢，他背着手，独自往府外走去。
走到大门前，亲卫统领立刻迎上来。
“真人，可有异样？”
萧严看了一眼身后安静如鸡的崔府，笑眯眯道，“没有。”
“崔公几位很热情。”
“请贫道喝了杯茶。”
亲卫统领看着崔府里面那些隐约传来的哀嚎声，嘴角抽了一下。
喝茶？
这茶听起来挺疼啊。
萧严翻身上马。
他回头望了一眼崔府牌匾，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之后，崔、卢、郑三家的腰杆，算是被他亲手敲弯了。
不够彻底，但没关系。
训狗嘛。
不能急。
得一顿一顿来。
萧严轻轻一夹马腹。
“回宫。”
亲卫队伍缓缓离去。
而崔府正堂中，三位家主仍旧站在原地。
许久之后，卢承庆才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培元丹。
他声音干涩。
“我们……是不是已经没得选了？”
郑元璹苦笑。
“从我们去东宫那一刻起，就已经没得选了。”
崔仁师望着萧严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错。”
“从他拿出培元丹，从他开印书局，从他让陛下和太子都站在他身后那一刻起……”
“就不是我们选他。”
“是他在选我们。”
三人同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