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叶倾仙收回目光，拍了拍石昊的肩，露出个轻松的笑。
“别苦着脸，你可是我看中的人。去见你那位大哥哥是吧？我陪着你。若他真如柳神所言那般……大不了，我带你跑路。你师父我别的本事没有，溜之大吉的本事，还是有的。”
……
时空城，三清殿。
殿门紧闭。
三清神像悬于虚空，神光内敛，道韵沉凝。
玉清元始天尊身后的三十三重天阙若隐若现。
上清灵宝天尊的四道剑气镇于四方。
太清道德天尊的太极图缓缓轮转。
帝者的威压笼罩全殿，庄严肃穆。
苏凌盘坐虚空，昆吾剑横置膝上。
他周身，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正前所未有地共鸣。
两道法则线在道果深处缓缓相切。
每一次触碰，都引得整座大殿微微一颤。
三清神像齐齐嗡鸣，似在呼应这场法则的融汇。
苏凌的意识沉入法则最深处。
他看见了——光阴长河。
那条承载过去、现在、未来的无穷长河，在他感知中铺陈开来。
河水非水，乃是时间本身。
每一朵浪花即是一个刹那，每一道暗流即是一种可能。
而在河面之下，他窥见了支流。
无数条支流，宛如镜面，映照出万千“可能的未来”。
有的支流细若游丝，黯淡几不可见；有的支流宽广明亮，正缓缓向主河道靠拢。
其中一条支流，最为清晰。
它以一种不可逆转之势，正向主时间线逼近。
那是三万年后的未来。
苏凌的意识顺着那条支流，向前延伸。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太阳化作漆黑的光源，悬于苍穹尽头，散发着诡谲不祥的幽光。
那光不照亮万物，反似在吞噬一切，将世界笼罩于永恒的昏暝之中。
整片大地被劫气吞没。
地面龟裂，河床干涸，草木成灰。
浓郁的劫气如黑色瘴疠，在每一寸空间蔓延。
生灵在疯狂与畸变中挣扎——有人倒地抽搐，七窍喷涌黑烟；有人抱头痛哭，双目已失焦距；有人提刀踉跄而行，步步咳血，却忘了为何而动。
而在这一切黑暗的中央，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与他一般无二。
同样的银白长发，同样的玄黑龙袍，同样的面容轮廓。
唯独那双眸子，不再是淡蓝，而是纯粹吞噬光明的漆黑。
那漆黑中无温无情，唯有一种凌驾万物的死寂。
他端坐黑暗王座，单手托腮，俯瞰脚下挣扎的苍生。
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宛若在观赏一幕排演了亿万次的戏剧。
劫气自他体内源源涌出，如永不枯竭的泉眼。
那些劫气钻入生灵七窍，侵入草木根茎，渗进大地深处的矿脉，将整个世界浸透、腐蚀、同化。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穿透光阴长河的阻隔，清晰烙印在苏凌耳中——
“你终于……看到我了。”
苏凌倏然睁眼。
额角渗出一缕冷汗。
呼吸未乱，心跳平稳，脸色甚至比平日更沉静。
唯独握着昆吾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什么……”
他低语，声若蚊蚋，仅己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