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门内突然涌出无尽的黑暗。
黑暗从门缝中倾泻而出,瞬间吞没了整片空间。
石阶消失了,光渊消失了,头顶的天空和脚下的石板全部化为乌有,他整个人被吞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黑暗中开始浮现画面。
血色,还有每一个死在他剑下的人都从黑暗中浮现,朝他伸出手来。
接着画面变了。
变成了他未曾见过但早已心知肚明的场景。
星斗大森林在熊熊燃烧,整片大陆在战火中崩塌,天空中裂开一道血红色的口子,无数黑色的锁链从中落下,每一条锁链都穿透一个魂师的身体。
战争,还是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
或许是神战,亦或许是人与神的决战。
九十九层,这可不是单单一个人的挑战,而是前面九十八层所有考验的融合。
沧海塔把他之前闯过的每一层经历都像一幅画卷般铺展在眼前,压迫感瞬间袭来。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身高超过一丈,浑身笼罩在黑暗之中,面容难以辨认,但那轮廓,却与他如出一辙。
这个来自阴影的“他”同样握着一柄剑,剑身漆黑,和他手中那柄洁白的白衣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影没有开口,只是举起了剑,摆出了与他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这便是沧海塔最后的守卫,另一个自己。
周秋白凝视着黑暗中的“自己”,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就拜托了,另一个我。
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大赛的决赛上,面对武魂殿黄金一代的妖魅领域,他同样是在绝境中挥出了那一剑。
那时的他,魂力尚且不够,但他依旧赢了。
因为他从未懂得什么是放弃。
现在也是如此。
曾经不会,现在也不会。
他不知道这一层之后还有没有更高的层级,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走出这座塔,更不知道杨孤云此刻身处何地,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静候还是早已散去。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举起了白衣剑。
剑起之时意未央,千重暗影锁沧浪。
前尘九转皆成烬,一念孤悬照八荒。
魂环尽展光如昼,六技齐开势若狂。
听雨无尘风骤起,邀月惊鸿雁成行。
剑出白衣人独立,血染青霜骨愈刚。
天地无声唯此剑,九十九关一剑藏。
六环其放。
剑出,人随剑行,白衣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亮丽的白虹。
白虹与黑影碰撞,光与暗在空中纠缠着,毫无声响,只有一道撕裂黑暗的裂缝从撞击的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展。
裂缝中涌出炫目的白光,直至整片黑暗被撕裂成两半。
黑影在耀眼的白光中无声崩溃,它消散之前,最后望了周秋白一眼,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同样的笑容。
不愧是我啊!
周秋白也是望了一眼自己。
不愧是我啊!
曾经的自己,居然这么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