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孤云看了他一眼。
周秋白没有解释。
他把空碗放在栏杆上,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天。
苍穹深处,最后一颗流星拖着细微的尾巴划过中天,随后消失在夜空中。
“那一百层的。”杨孤云突然开口。
“嗯。”
“他叫什么名字?”
周秋白沉默了一会儿。
“谁知道呢?”
杨孤云没有再追问。
存在于过去记忆的东西,就留存于过去吧。
毕竟人生就是这样,你可以记住一个人,但不可能永远放在心上。
而周秋白的路,才刚刚开始。
崖上茶馆的灯光仍在闪烁,老赵头蹲在门口,看到周秋白从崖边走过来,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周秋白没有坐。他把空酒碗搁在茶桌上,自己拎了把竹椅,反跨上去,歪着头打量澹台沧澜。
“城务官,夜巡吗?”
“知道你小子故意的。”他把茶碗放下,声音沉了下来,“但话既然说出口了,就得算数。今后你是城主。”
他端起茶碗,朝周秋白举了举。
周秋白没有接话。
算了,城主就城主吧。
无非就是多了一个身份而已。
消息在斗罗大陆上传递的速度,简直比周秋白闯塔还要快。
仅仅是一个星期的功夫,从天斗城到武魂城,从七大宗门到那些游走于各地的散修,凡是消息灵通的势力,个个都耳闻目睹了东海之滨那座沉寂了几百年的沧海城,竟然突然有了新主人。
年轻一辈对此大多反应平淡。
沧海城?
那是什么地方?
换了个城主又能如何?
斗罗大陆上城池多得数不胜数,有名的城一抓一大把,甚至偏远诸如诺丁城都听过。
但沧海城?
属实不知道。
然而,见识过风浪的老魂师们,听到“沧海城”这三个字时,端着茶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唐晨时代的前辈们。
在武魂城深处的长老殿中,千道流将手中的密报轻轻放下,脸上的皱纹似乎掺杂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活得太久,久到亲眼见证了沧海城最辉煌的时刻。
那时昊天宗还只是一个二流宗门,唐晨还没有打出昊天锤的风采,而天下魂师心目中的圣地,正是东海崖上的那座城。
可后来,沧海城却突然沉寂,年轻人不知道它,是因为它的消失已久,久到所有人都认为它早已沦为普通渔港。
但它从未真正消失,只是在静静等待。
千道流把密报压在镇纸下,目光穿过窗户,遥望东方的天空。
他清晰地记得,当年和唐晨并肩闯塔,止步于九十九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