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敌的儿子和儿媳在那场混乱中折戟沉沙,只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杨孤云,是老家伙们一人一碗米汤喂大的。
这些人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低过头,能让他们点头同意,比别的家族发誓还要让人心里踏实。
“给我两天。”牛皋举起酒缸,仰头一饮而尽,“我得问问我的人。不论结果如何,两天后给你个答复。”
······
两天后,牛皋带来了消息。
御之一族愿意搬。
当牛皋说出这句话时,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复杂,一半是如释重负,一半则是破釜沉舟。
他把族里那些反对得最凶的老工匠们叫到屋里,关起门来争论了一整天。
杨无敌听完,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用力拍了拍牛皋的肩膀。
牛皋那张被岁月和风沙磨得粗糙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嘴里却不饶人。
杨无敌难得笑了一声,笑完后又恢复了严肃,转而谈论另一件悬而未决的事。
四族聚会马上就要到了,泰坦和白鹤那边是不是也该提前知会一声,毕竟几十年的交情摆在那儿。
杨无敌冷笑了一声,“你知道老猩猩都干了些什么吗?”
牛皋一愣,心中暗自思忖。
杨无敌将酒碗推开,讲述着泰坦是如何在唐三面前下跪,如何当着满街人的面叫一个年轻人“少主”,如何把力之一族的堂口改成所谓唐门的据点,甚至让力之一族的年轻人称唐三为宗主。
牛皋听到一半,突然一掌拍在石桌上,想踹一脚,但脚抬到一半又收住,转身怒瞪着杨无敌,嘴唇抖了两抖,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泰坦那个老东西,是疯了吗?当年昊天宗把我们当抹布一样扔出门外,是谁堵在宗门口骂了三天三夜?还是他泰坦!是谁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姓唐的打交道?现在好了,人家唐昊的儿子一露面,他的脸就不要了,魂斗罗的骨头是棉花糖做的吗?”
杨无敌只是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并没有接话。
“少主?”牛皋咬着这两个字反复咀嚼,愈发觉得恶心,“当年唐昊在武魂殿杀了教皇,唐啸执掌昊天宗后宣布封山,连个招呼都没给我们这些附属宗族。”
“他没忘。”杨无敌放下酒碗,“他只是选择了在恩情与新主子之间,选了新主子。”
牛皋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气消了之后,终于慢慢坐回石凳上。
把酒碗重新摆正,拎起酒缸给自己倒满,又给杨无敌倒满。
两个老人默默对饮了一碗。
“那老白鸟呢?”
杨无敌放下酒碗,没立刻回答。
他知道牛皋问的是白鹤,更知道他为什么把白鹤留到最后才问。
四族之间的情分从来不是一碗水端平的。
牛皋最敬重的是杨无敌,而与白鹤的关系也亲近。
主要是白鹤那个老货还欠着他钱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