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二城主,一别经年,二城主风姿更胜往昔,实在是鹤之幸,四族之幸啊!”
杨孤云握住铜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僵硬。
“白鹤爷......”
还没说完,杨孤云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了。
声音虽小,却在场众人耳中传来,透着难得的窘迫。
这个在百层沧海塔里面对九十八层杀意化身都没皱眉的硬汉,竟被一句调侃弄得微微低下了头。
破之一族的人向来吃软不吃硬,面对敌人时枪尖比谁都坚硬,面对长辈时却是面皮薄得很。
周秋白向前迈了半步,朝白鹤拱手,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白鹤前辈,您就别拿他寻开心了。”他说道,“我们两兄弟的虚名,在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白鹤的目光从杨孤云身上移开,落在周秋白身上。
敏之一族的族长向来有着非凡的洞察力,唯独当年瞎了一次眼。
不过也不算,毕竟当年敏之一族实际上看中的是唐晨,可惜唐晨一死,后代全是废物。
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仔细看的话估计还真发现不了这五百金一匹的云纹蚕丝。
好家伙,他白鹤自己的衣服也不过是百金一匹的天蚕丝,还是快十年的东西,周秋白身上这件,估计是今年的吧?
人比人气死人呐。
怎么大陆上的富人不能多他一个?
扯远了。
观周秋白这样,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路人只会觉得这是个四处游历的散修,剑法或许还有几分不俗,但绝不会联想到他就是东海之滨那座传说之城的主人。
可白鹤清楚。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在名声面前变得面目全非,有的狂妄,有的圆滑,有的患得患失。
但杨孤云没有变,而他带来的这个兄弟,似乎也保持着最初的那份真实。
都是好孩子啊!
而且都成了一方豪杰,他白鹤很欣慰。
“白衣剑周秋白。”白鹤轻抚下颌稀疏的白须,语气悠然,“果然是一表人才。”
周秋白闻言轻笑,然后便将拱手的手势放下。
“前辈过誉了,我此次并不是以城主的身份而来,只是孤云的兄弟,一个晚辈。”他如此说道。
他既没有刻意地讨好,也没有摆架子高高在上。
沧海城城主的身份在外可以吓唬人,但在杨孤云的长辈面前端起这个架子,那不是威风,而是傻。
白鹤听了这番话,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仗着身份自恃的人,也见过太多毫无身份却硬要装出身份的人。
前者让他觉得可笑,后者让他感到可怜。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有身份却不摆架子,有资格却不装腔作势,倒是有趣得很啊!
不是外表相似,而是那股骨子里的自在。
“你不觉得丢了身份,不端着城主的架子?”
周秋白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坦荡。“我巴不得别人忘了我这个城主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