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所属听好了。”澹台沧澜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现在退还来得及。”
反正他已经给过机会了,剩下的,就不管他们的事了。
魔熊没有退。
不是不想退,而是已经退不了。
话已经喊出去了,鬼豹已经被抓了,八百精锐已经折损,现在若是退了,他在武魂殿的威信将荡然无存,比比东绝对不会放过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魂帝真能斩出威胁封号斗罗的一剑。
他见过太多天才,见过太多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一击的年轻魂师,但那都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便是虚弱和败亡。
所以他只要挡住这一剑,然后就能撕碎城墙上那个白衣年轻人。
他仰天怒吼,第九魂环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炸环而是全力催动。
血魔狂熊的虚影在他身后凝成实体,熊掌合拢朝城墙上的周秋白猛拍下去。
同时,他命令身后所有远程魂师集中火力,所有控制魂技全部朝城墙上丢,封住周秋白的行动路线,而他本人则双脚踏地,整个人如炮弹般朝城门冲去,十根利爪交错斩出十道血红色的刃芒,封锁了城楼上方的所有空间。
他不光要挡住那一剑,还要在那一剑斩出之前先杀了出剑的人。
澹台沧澜没有出手。
他只是将沧海月的光辉向前推进。
三尺之内月光如壁,将魔熊的血色刃芒尽数挡在城墙之外。
血色与银辉在半空中相撞,炸出一圈圈能量涟漪。他向后退了一步,让出周秋白身前的空间,让出那道正在攀升到顶点的剑光。
“阵前岂容儿戏,一剑可定死生。”
此时,从城墙上退下来的虎子,抬头看到了周秋白高举的那把剑。
此时,周秋白的白衣剑终于亮到了极点。
那道光不再是光,而是一种意境。
城墙消失了,海雾消失了,喊杀声和海浪声也消失了。
所有人眼中只剩下那一道剑光,和持剑的那个白衣身影。
冷雾横江晓色开,孤城独峙海云隈。
潮生浪卷千堆雪,风起鸥惊万里埃。
剑引清辉出碧落,人携玉影上高台。
六年磨得霜锋试,天地同观一剑来。
意境如流水般铺展开来。
是高山流水的清越,是海浪席卷的壮阔,是沧海桑田的苍茫,是银月高悬的孤高。
所有感知到这股意境的人都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水冰儿正在翻过最后一道山脊。
她的脚步突然顿住。脚边的石子滚落山崖,她没有低头去看,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被城墙上那道剑光牢牢锁住。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只是突然觉得,这一路从元素城逃出来,穿过半个大陆往东赶,每一步都值了。
她没有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城墙上那道白衣身影。
更远处的矮山上,宁荣荣握着古榕的手,古榕低头看了她一眼,宁荣荣没有察觉,她的目光被沧海城城墙上那道冲天的剑光牢牢吸引。
古榕重新将视线投向城墙,眼底的震骇比方才更浓厚。
他是九十五级封号斗罗,与尘心共事多年,对剑意的感知远超在场所有人。
这道剑光中蕴含的意境,而是一种更接近剑道本源的东西。
山道上的车队终于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