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几条街道。
来到了城南的那家鞋铺门前。
鞋铺的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看到秦风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猛地睁大。
他显然也是认识秦风的。
“秦……秦少爷！您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掌柜的赶紧迎了上来，腰弯得极低。
秦风摆了摆手。
“买双鞋。结实点的。最好鞋底厚一点。”
掌柜的连连点头。
“有有有！小店前几天刚到了一批用铁甲牛皮做的靴子。不仅结实，而且穿着还透气。我这就给您拿出来试试！”
掌柜的一溜烟跑进内堂。
没过一会儿，就捧着几双崭新的靴子跑了出来。
秦风坐在椅子上。
换上一双黑色的铁甲牛靴。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踩了踩地面。
“嗯。还行。挺合脚。”
秦风点点头，“就这双吧。”
宁荣荣走上前，拿出一张金魂币卡递给掌柜。
“结账。”
掌柜的吓得连连摆手。
“不不不！秦少爷能看上小店的鞋，那是小店的福气。哪能收钱呢！这双鞋就当是小店孝敬秦少爷的！”
秦风看了掌柜的一眼。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买东西没有不给钱的习惯。”
掌柜的见秦风态度坚决，这才双手发抖地接过了金魂币卡。
买完鞋。
三人走出鞋铺。
秦风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新鞋。
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鞋不错。下次打架的时候，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破了。”秦风随口说道。
宁荣荣和朱竹清相视一笑。
这就是秦风。
在别人眼里，他是高不可攀的神明。
但在她们眼里，他就是一个会因为新买的鞋子而感到满意的人。
秦风抬起头。
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没有任何的波澜。
哪怕他知道，在这个大陆的某个角落。
唐晨可能已经死了。
唐三可能已经活了。
那又怎样。
秦风收回目光，双手插在兜里。
“肚子又饿了。去吃宵夜吧。”
秦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宁荣荣和朱竹清赶紧跟上。
“秦风。”
“秦风！”
这两个字在唐三的脑海里不断地回荡。
他每走一步，嘴里都会念叨一次。
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周围是黑压压的树林。
连一点星光都透不进来。
十万大山最深处，常年被浓密的毒瘴笼罩。
这里没有路。
只有腐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落叶。
一脚踩下去，黑色的污水直往外冒。
唐三现在的身体很虚弱。
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挂在身上，随着夜风摆动。
他停下脚步，靠在旁边一棵粗大的树干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喘气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太累了。
这具刚刚被重塑的身体，还无法完全适应他的灵魂。
腿部的肌肉不时传来一阵抽搐。
那是一种骨头缝里生出的酸痛。
以前的唐三，就算连续赶路几天几夜也不会觉得疲惫。
可现在，他才走了不到十里地，就已经耗尽了大部分体力。
他抬起手。
看着掌心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刚才穿过一片荆棘林的时候留下的。
伤口没有流血。
因为他的造血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
翻开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唐三没有去管这些小伤。
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掌，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天斗城外那条巷子。
那一拳。
那种摧枯拉朽，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力量。
直接砸碎了他的双臂，砸断了他的脖颈，砸扁了他的胸膛。
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凭什么？”
唐三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
树皮被砸得掉了一块。
他的拳头也磨破了皮。
“凭什么他能有那种力量？”
“我苦修两世，精通暗器，身负双生武魂！”
“我才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唐三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毒。
他想起了月轩。
想起了姑姑唐月华。
想起了落日坡那一战。
想起了昊天宗的覆灭。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上。
那是曾祖唐晨。
天下第一宗门的缔造者。
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
为了救他，为了给他留下一线生机，燃烧了自己的一切，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唐三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的昊天令。
手指在上面那个锤子图案上轻轻摩挲。
令牌上的温度有些凉。
但却成了他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
“曾祖，你放心。”
“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讨回来。”
“秦风加在我们昊天宗身上的耻辱，我要让他千百倍地还回来。”
唐三把昊天令重新贴身收好。
他深吸了一口充满瘴气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十万大山里处处都是危险。
他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弄清楚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三继续往前走。
脚步虽然蹒跚，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前方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唐三拔开杂草，小心翼翼地踩着河床底部的鹅卵石前行。
突然。
前方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唐三瞬间停下脚步。
整个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想要抽出暗器。
却摸了个空。
二十四桥明月夜早就在天斗城那一战中毁了。
他现在除了一块昊天令，身无长物。
连一根防身的铁钉都没有。
草丛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伴随着一阵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草丛中亮起。
紧接着。
一头体型足有成年水牛大小的黑豹跳了出来。
黑豹浑身的毛发犹如钢针一般竖立。
两颗尖锐的獠牙探出嘴外。
这是幽冥灵豹。
看体型，至少有千年级别。
幽冥灵豹盯着眼前这个虚弱的人类。
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血肉气息。
那是一种大补的味道。
虽然这个人类看着瘦弱，但体内蕴含的能量绝对能让它饱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