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金色光柱中幸存下来的恶徒们躲在残垣断壁后面,像一群受惊的老鼠。
他们不敢出来,不敢点火,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怕那道金色的光再次落下来。
千道流的天使降临毁了大半个城市,也毁了他们仅存的胆量。
黑塔还在,它矗立在城市的中央,像一根黑色的钉子,钉在废墟之上。
塔身布满裂纹,但没有倒塌。
唐晨站在塔顶,负手而立,赤红的双眸看着武魂城的方向。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千道流那一剑伤到了他的内脏,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个孩子被软禁了,在乎的是他的粮草断了,在乎的是这座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城市毁了大半。
远处,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废墟中飞起,扑棱着翅膀朝南飞去。
唐晨的目光追着那只鸽子,直到它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本座不会放弃的。”
他的声音很轻。
神界,海神领域。
无尽的海水在脚下翻涌,却没有一丝浪花。
整片海域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的星辰。
海神波塞冬站在海面中央,赤足踏波,深蓝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他闭着眼睛,但眉头微蹙。
金辰。
黄金龙鳄,千古凌风的兄弟,海神九考的继承者。
波塞冬看着那个少年,看着他走进星斗大森林,看着他找到铁甲鳄,看着他与铁甲鳄搏斗,看着他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着,看着他。
他看了一整夜,从金辰进入星斗大森林开始,到他离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
海神波塞冬,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庸才。
他见过有人在海神九考第一考就放弃,有人死在第二考,有人在第三考疯掉,没有人通过海神九考。
他的神位已经空悬了很多年,一直没有人能继承。
他的力量在一天天消散,他的神位在一天天空缺,他的存在感在神界一天天变弱。
善良之神和邪恶之神偶尔会来看他,生命女神和毁灭之神偶尔会来问候他,修罗神从来没有来过,他不在乎。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活了多少年。
但他记得千羽寒,记得那个银发金瞳的天使神,记得她拒绝修罗神时的眼神,记得她陨落时的那道金光。
金辰没有炼化魂骨,站起身,朝星斗大森林外走去,他的步伐很稳,虽然浑身是血,虽然筋疲力尽,但他在笑。
波塞冬看着那张笑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少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坚韧,比任何人都要乐观,比任何人都要像一个真正的继承者。
金辰走出了星斗大森林,回到了武魂都。
千仞雪在城门口等着他,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眼眶红了。
金辰咧嘴笑了。
“雪儿姐,我没事。
皮外伤。”
千仞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辰走进供奉殿,凌风坐在椅子上,盘龙棍横放在膝上,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完成了?”
金辰点头。
“完成了。
铁甲鳄,两万年修为。
右臂骨,魂骨技能是铁甲护体,防御力提升一倍,可以拿给武魂殿做奖励。”
凌风点了点头。
“第二考呢?”
金辰想了想。
“三个月内,游过无尽之海,到达海神岛。
不能坐船,不能飞,只能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