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给我顶住!”
戴浩沙哑嘶吼,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带着绝境之中的疯狂,“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就地斩了谁!”
濒临溃散的残军,竟被他这股悍勇之势硬生生稳住片刻。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而已。
山谷东侧的高地上,橘子静立迎风。
橙红色长发随风翻飞,她手持令旗,眼底此时满是兴奋,那是大仇得报的兴奋。
她瞥了眼下方拼死厮杀,穷途末路的戴浩,再看一眼己方毫发无损、稳如磐石的军阵,声音中带着兴奋。
“开火。”
令旗骤然挥落。
三百门七级魂导炮同时迸发轰鸣,密密麻麻的高能光束划破硝烟漫天的长空,精准覆盖残军所有缺口与退路。
光束落地的刹那,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碎石尘土漫天飞溅,硝烟滚滚笼罩山谷。
本就岌岌可危的残军阵型,被这一轮炮火彻底撕碎,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戴浩首当其冲,暗金铠甲被炮火余波炸裂数道裂痕,浑身鲜血淋漓,左臂无力垂落,显然已是重伤状态。
可他依旧死死立在战场中央,半步不退。
身后是全线溃败、四散奔逃的残余部众,身前是步步紧逼,杀气凛冽的日月铁军。
他缓缓抬头,望向高地之上那道橙红身影。
橘子的目光,也径直落在他身上。
两道视线,隔着漫天硝烟、遍地尸骸,隔着整整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在半空狠狠相撞。
橘子的眼底此时竟然有几分释然,眼中没有暴怒,没有癫狂,只有一片平静。
二十年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斩杀了她的父亲。
那年她不过几岁,懵懂无知。
父亲出征前,还温柔摸着她的头,笑着许诺回来给她继续做饭。
可那一次,父亲再也没有归来。
她日复一日等着糖果,等到糖块融化,直到有一天天色漆黑,一个士兵进入她家,给她一份抚恤金,她才懵懂地知晓,父亲死了。
战死沙场,死于戴浩刀下。
“杀父之仇。”
橘子低声轻喃,“不共戴天。”
她弃下令旗,反手拔出腰间魂导长剑,纵身跃下高地,朝着戴浩极速冲杀而去。
几乎同一时刻,战场另一侧,一道深蓝身影疾驰而来。
是霍雨浩。
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式军装,肩头银星肩章在战火光影中熠熠生辉,手中紧握着一柄通体莹白的短刃。
短刃修长锋利,刃口寒光凛冽,刀柄之上,赫然刻着两个字,白虎。
这是白虎匕。
据说是当年戴浩赠予霍云儿的定情信物,也是霍云儿惨死之后,留给霍雨浩唯一的念想,唯一的遗物。
霍雨浩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可那双素来沉稳冷静的眼眸深处,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二十年的恨意、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隐忍与不甘,尽数积压在眼底,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永远记得白虎公爵府后院那间破败柴房。
体弱多病的母亲卧病在床,面黄肌瘦,日日咳喘,每一次咳嗽,都会咳出鲜红的血迹,染红破旧的枕巾。
年少的他跪在床边,紧紧攥着母亲冰凉的手,一遍遍地许诺,要去找大夫,要治好母亲。
可每一次,母亲都只是虚弱浅笑,轻声叮嘱:“雨浩,别恨你父亲。”
他听话过,也隐忍过,可心底的恨意早已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