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安端坐龙椅,静静听完所有人的哭诉,将一众奏折收拢整齐,只淡淡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话音落下,便再无下文。
他依旧不选妃,不立后,偌大的后宫空空荡荡,连近身侍奉的宫女都寥寥无几。
流言蜚语渐渐传开,有人私下揣测他身体有隐疾,还有人出言不逊,胡乱编排他的喜好。
这些话终究传到了徐承安耳中,他既动怒,也不曾出面辩解。只是在一次早朝之上,当着满朝文武,坦然说出了心里话。
“朕这一生,不打算娶妻,也不会留下子嗣。”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朕在位二十一年,所作所为,无愧于天下苍生。朕,不欠谁一个储君。”
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至于皇位传承,朕早有安排。”他微微靠向椅背,指尖轻叩着扶手,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话家常,“待他日朕飞升神界,便在举国之内海选人才,选贤能之人执掌天下。”
这话一出,满殿文武再度哗然。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皇位传承何等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这可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求陛下三思啊!”
等众人吵嚷完毕,徐承安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坚定:“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终究也是人定的。朕,改得。”
他缓缓起身,冠冕上的玉珠轻轻摇晃,殿内烛火映照之下,光影错落。
“朕要改的,不只是帝位传承。从今往后,废除帝制,推行共和。”
短短五个字,如同巨石坠入深潭,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满朝文武全都懵了,没人听得懂“共和”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徐承安耐着性子解释:“所谓共和,便是天下为公。皇位不再世代承袭,由天下人共同推选贤德之人主事。这片山河,从来不是某一家一族的私产,而是亿万百姓的天下。”
有人当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有人伏地痛哭,直言这是要断了祖宗根基。
还有人不停磕头,恳请他收回旨意。
徐承安望着眼前众人,忽然浅浅一笑。笑意清淡,眼底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剩一份看透世事、依旧一往无前的从容。
“朕不是来和诸位商量的。”他语气平静,“只是知会一声。”
说罢,他走下龙椅,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帝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行至殿门处,他脚步稍顿,始终没有回头。
“改制之事,朕会循序渐进。”声音顺着风飘进大殿,沉稳而有力,“朕耗得起,天下百姓,也耗得起。”
殿外阳光明媚,暖意融融。
金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立在高台之上,极目远眺。
视线越过宽阔的广场,望向明都巍峨的城墙,城墙之外,是无边无际的国土,国土之上,是千千万万的寻常百姓。
那些世世代代被欺压、被盘剥,活得如同牛马的普通人,那些素未谋面,却始终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他们不该一辈子弯腰屈膝。
他们理应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徐承安收回目光,迈步走下台阶,走向御书房。
案头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等着批阅,一项项新的政令也等着逐一推行。
改制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帝制在这片土地存续万年,根基早已盘根错节,想要彻底革新,需要漫长的时间,足够的耐心,甚至要靠着一代又一代人接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