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尔岱将军所率三百先锋铁骑,于归服堡西南坡外二里遭遇贼兵伏袭!敌军火器诡异绝伦、战法鬼神难测,我军铁骑冲锋全然无效,三百精锐死伤惨重、余者溃散逃窜,先锋大阵已然全军溃败!”
这道急报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后金中军大阵瞬间死寂。
“你说什么?!”
爱新觉罗·篇古骤然双目圆睁,大手猛地收紧,死死攥紧腰间镶嵌宝石的弯刀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胯下价值千金的高头战马,被主人骤然迸发的滔天戾气牵动,瞬间人立而起、扬蹄狂嘶,沉重马蹄重重踏落,震得身前尘土飞溅、碎石滚动。
篇古素来身居高位、喜怒不形于色,哪怕面对明军数万大军列阵,也能稳如泰山、从容调度,可此刻,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威严深沉的宗室面庞,瞬间铁青如墨、戾气翻涌。
这三百先锋铁骑绝非杂牌辅兵、临时征募的乡勇,里面有两百是他亲自从金州卫嫡系精锐中层层挑选、重金供养、数年操练的百战之士。
个个披甲、乘良马、历百战、悍勇无双,哪怕正面对上千明军正规步骑大阵,也能拉锯鏖战、冲锋破阵,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息之间,被区区数百山野伏兵打得全军覆没?
“提速!全军全速推进!”
篇古咬牙低吼,声线冰冷刺骨、裹挟雷霆震怒,字字带着宗室权贵的滔天威压。
“本将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何等鼠辈宵小,敢在我镶蓝旗的地界、在本镇的眼皮底下,放肆猖獗、屠戮我八旗儿郎!”
传令兵高举令旗、高声喝令,凌厉军令穿透整支大军阵列。
原本稳步推进、缓缓前行的后金主力瞬间提速,千余八旗精锐策马疾驰、风卷残云,数千步辅兵紧随其后、脚步翻飞,甲胄铿锵、人声鼎沸、马蹄轰鸣,浩浩荡荡向着西南坡地极速压进,漫天烟尘滚滚而起,遮天蔽日。
不过一炷香时辰,数万后金主力便尽数抵达西南坡战场,黑压压列阵于坡下开阔旷野,阻断四方通路、封锁整片山地,将小小坡顶五百明军死死困在视野之中。
篇古勒马驻足,抬手远眺那山坡底,入目一幕惨烈景象,哪怕是见惯尸山血海、半生戎马的他,也不由得心头巨震、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方才还铁甲鲜明、气势汹汹的三百先锋铁骑,此刻已然化作满地残尸碎甲。
断裂的马骨、破碎的盔缨、弯折的兵刃、浸透黄土的暗红血水,铺满了整片坡前平地。
侥幸未死的伤兵,或是断腿断臂、瘫地哀嚎,或是身负重创、气息奄奄,凄厉的呻吟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麻、头皮发紧。
整片战地血腥刺鼻、惨不忍睹,俨然一处人间炼狱。
不远处,先锋主将古尔岱披头散发、甲胄碎裂、满身血污,失魂落魄地盘坐在尸堆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