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启动最高等级隐秘转运预案,抽调水师精锐快船、暗线船队,分批转运百姓。每次转运人数不宜过多,化整为零,规避登州哨兵、官府巡检。”
“最后安排两岛驻守兵马、屯田官吏、医护人手,提前修整屋舍、做好万全安置准备,保证眷属抵达之后,有房可住、有粮可吃、有病可医、有地可种!”
四道命令层层落地,周全缜密、滴水不漏,把所有风险、所有细节尽数囊括。
从江领命之后,即刻转身出舱,有条不紊调度各队人马,着手部署转运事宜。
船舱之内只剩荣力夫一人,他独自立在海图之前,望着整片辽东海疆的布局,心底百感交集,既有大功将成的振奋,也有运筹帷幄的沉稳。
他心底无比清楚,今日这一封密信,看似只是一支边军的归附,实则是明末海疆格局的彻底改写。
自此之后,大明最后一支海上火器强军,彻底脱离朝堂掌控,不再为腐朽大明殉葬,转而归入台中新生基业。
登莱巡抚孙元化手中的底牌被悄然掏空,大明朝廷引以为傲的海防精锐,悄无声息改换门庭。
夜色渐深,黄海海面晚风习习,夜色漆黑如墨,正是隐秘行船的最佳时机。
登州近海,数个隐秘偏僻的渔村之内,连日来暗流涌动、悄无声息。
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三人早已暗中安排妥当,借着夜色掩护,让全军将士悄悄将家中妻儿老小、至亲眷属,分批转移出军营,藏匿在近海无人村落。
所有人都严守口令、闭口不言,士卒们心知前路艰险、家人安危为重,无一人喧哗、无一人泄密。
军营之内,依旧是往日的萧条模样,士卒照旧饥寒、照旧懈怠、照旧怨声载道,看似毫无变化,完美骗过了登州官府、巡检哨兵、暗中密探的所有耳目。
深夜子时,海面之上悄无声息,数十艘经过伪装的快船卸下军旗、收起标识,借着夜色与海潮掩护,悄然驶入登州近海隐秘港湾。
每一艘快船都由台中水师精锐水手操控,驾船娴熟、纪律严明,靠岸、接人、搬物、离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静默无声。
一批批眷属悄无声息登船,有白发老人、有柔弱妇孺、有年幼孩童,大多面带惶恐、满心不安。
他们不懂家国大势、不懂朝堂纷争、只知道跟随自家男人,远离战乱、求一处安稳活路。
带队的台中水师士卒态度温和、低声劝慰道。
“婶子、老人家别怕,我们是来接你们安家的,岛上衣食无忧、安稳太平,到了地方就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不用担惊受怕。”
简单的几句话,安抚了无数惶惶不安的眷属,让这群常年活在底层、受尽磋磨的普通人,看到了久违的希望。
一批、两批、三批……
夜复一夜,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