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直言敌军太强、八旗战力落后,便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更是亵渎八旗颜面、动摇军心,罪责只会更重。
身为汉臣降将,他没有辩解的资格,唯有默默认罪。
“臣无能,臣甘愿领罪。”
石廷柱声音干涩,放弃了所有挣扎。
见他认罪干脆,皇太极眼底怒火稍敛,随即当众宣判惩处。
“革除石廷柱汉军旗固山额真之职,收回所有兵权、官秩,即刻打入天牢,等候后续追责处置!”
一声令下,殿外侍卫立刻上前,摘去石廷柱的官帽腰带,将其押出大殿。
全程沉默的诸王贝勒,此刻无人出声求情。
在满洲宗室眼中,汉臣本就是附庸工具,用之则赏、败之则罚,牺牲一个石廷柱,既能平息战败怒火,又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再合适不过。
处置完主帅石廷柱,朝堂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监军副帅阿济格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阿济格身为此战监军,战败他同样难辞其咎。
按照后金军法,主将重罪,监军必连带受罚。
一时间,大殿之内再起细碎暗流,诸王贝勒纷纷静待,想看大汗如何处置这位同母弟、镶白旗权贵。
阿济格见状,主动出列,单膝跪地道。
“臣身为监军,未能督率军士破敌,此战失利,臣亦有过,请大汗责罚。”
他嘴上请罪,心底却毫无畏惧。
他太了解皇太极的心思,也太清楚满洲宗室的地位。
他是努尔哈赤亲子、多尔衮同母兄,是纯正的满洲宗室、八旗旗主。
皇太极可以重罚汉臣降将,却绝不会重惩满洲权贵,寒了宗室人心。
果然,皇太极看向阿济格的眼神,虽有不满,却无半分重罚之意。
“你身为监军,虽有督查之责,但此战你只掌满洲死士,无调兵遣将之权。”
皇太极语气平淡,轻飘飘几句话,便彻底洗脱了阿济格的核心罪责。
“此战之败,非你之过。朕今日当庭斥责你一次,引以为戒,下不为例,其余罪责,一概免去。”
简简单单的口头斥责,便是对宗室监军的全部惩罚。
阿济格从容叩首。
“臣谨记大汗教诲,日后必尽心督战,不敢懈怠。”
说罢起身,坦然归队,神色自若,仿若从未打过败仗一般。
这极致的差别对待,满堂文武看得一清二楚,却无一人敢出言质疑。
满汉殊途、尊卑有别,在后金朝堂从来都是铁律。
汉臣背锅抵罪、丢官入狱,宗室从轻发落、保全颜面,早已是常态。
紧接着,皇太极目光扫过诸王贝勒,高声定下对外定论,彻底给这场海战惨败盖棺定论,堵住朝堂所有非议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