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独盘踞台湾、自成一派的林墨势力,成了他心中拔不掉的一根刺,也是他仕途之上唯一的遗憾与屈辱。
一旁站立的贴身幕僚张先生,跟随熊文灿多年,深谙自家上官的心思与脾性。
他看着熊文灿满脸郁结、闷闷不乐的模样,轻声开口宽慰。
“大人,年关将至,诸事暂且放下。”
“如今闽海大局已定,郑芝龙骁勇善战,沿海海盗尽数被压制,百姓安乐、海疆安稳,您大可安心过个安稳年。”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海疆安稳,熊文灿心中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他抬手重重将茶杯磕在案几上,茶水四溅,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
“安稳?哪里安稳?”
熊文灿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憋屈与不甘。
“东南海盗,大部分都被郑芝龙打服了、其余小股匪寇望风而降,唯独台湾林墨,割据一方、不受节制,俨然是海外一方诸侯!”
这是熊文灿最大的心结。
他坐镇福建数年,扫平近海匪患、安抚海疆民生,政绩赫赫,唯独对远踞台湾的林墨毫无办法。
林墨不扰福建沿岸民生,不主动叛乱、也不臣服朝廷,守着台湾那一亩三分地自给自足、始终游离在大明官府的掌控之外。
按照官场规矩,人家不犯边、不作乱、他堂堂一省巡抚,根本没什么必要出兵围剿。
加上林墨又和郑芝龙私下达成紧密合作,一海一台互通有无、守望相助,他就算想动手,也没有十足把握。
最让他咽不下这口恶气的,是前些时日发生的一件事,时至今日依旧让他耿耿于怀、夜不能寐。
林墨竟然主动派船,径直驶入福建近海海域,摆明了就是上门示威、敲打他这个福建巡抚。
他一个割据海外的民间势力,竟敢公然出兵临威慑朝廷封疆大吏,可他偏偏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巡视离去,连半点反击的手段都拿不出来。
这份憋屈,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涩。
“本官坐镇闽海数年,平定贼寇、安抚一方,何时受过这般窝囊气?”
熊文灿脸色铁青,语气愤愤。
“一介海外草寇,竟敢屡屡藐视官府!本官若是就此忍气吞声,连过年都过得不舒坦!”
幕僚张先生见状,心中思索了一番对策,顺势低声进言。
“大人息怒。属下知晓大人心中郁结,只是眼下局势,确实不宜主动与林墨开战。”
“其一,林墨根基稳固、台湾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其二,其与郑芝龙交情深厚、商贸互通、一旦开战,郑芝龙必然两难,甚至可能暗中相助林墨,届时反而打乱闽海全盘布局;其三,年关在即,大人贸然动兵,反而会落得擅启战端的罪名。”
这番话戳中了眼下所有的难处,也让熊文灿脸色愈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