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简单。”
荣力夫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岸防炮,炮身被晒得发烫。
“现在是打不过,可架不住他人多、物资多。”
“他们不仅能造大明式样的大福船,也能铸红衣大炮,就算没咱们的燧发枪,靠船多、炮多,堆也能堆死咱们。”
“咱们就这两个岛,总共才一万来人,打一次少一次,耗不起。”
从江愣了愣,随即急了。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总不能在岛上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能。”荣力夫转过身,眼神坚定得像礁石。
“从现在起,全线备战。”
“咱们先把北岸、西岸所有炮台全部加固,土墙加厚三尺,增设八处炮位,把库存的重型岸防炮都架上去。
“再将所有战船分三班巡逻,扩大侦察范围,往北一直摸到鸭绿江口,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不许放一艘敌船靠近。”
“然后将岛上青壮先全部编入民兵队,轮流帮忙运弹药、修工事,老弱妇孺往岛内转移,藏好粮食和物资,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最后将粮食、弹药、药材全部清点入库,实行配给制,优先供给军队,省着点用。”
他一条条布置下去,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
从江一一记下,又犹豫着问。
“就靠咱们自己?万一后金几十艘船一起上,咱们怕是顶不住啊。台湾那边……要不要跟城主说一声?”
荣力夫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没想过求援,只是不想给林墨添麻烦。
台湾那边也不轻松,邹维琏和郑芝龙联手封锁,自身压力也大。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后金要建水师,这不是长山岛自己能扛得住的事。
一旦长山岛丢了,后金水师就会直接威胁渤海、威胁台湾北上航线,对整个安民府的布局都有影响。
“是得说。”荣力夫终于点头,语气郑重。
“我亲自写信给城主,把这边的情况说透,请城主增派战船、人手,还有弹药。”
“另外,也提醒城主,后金开始重视海路了,以后不光是咱们,台湾本岛也得提防。皇太极野心大,等水师练出来,说不定以后连台湾都敢碰。”
“对!”从江一拍大腿。
“早做准备总没错。城主那边办法多,说不定还有别的法子。”
当天下午,荣力夫就伏在案上写求援信。
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格外硬朗。
他写得很细,从朝鲜投降的细节,到后金造船场的规模,再到长山岛的兵力缺口、弹药需求,一一写得明明白白。
信写好后,封进防水的牛皮袋里,派了最快的快船,连夜往台湾送去。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长山岛、广鹿岛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连轴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