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什么松。”
郑芝龙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也有点烦躁,却还是硬撑着。
“才几天就扛不住了?这些商人就是没耐性。再等十天半个月,林墨撑不住了,自然会来谈。到时候货有了,航线也在咱们手里,他们赚得更多。”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隐隐有点打鼓。
按他的预想,林墨最多撑十天就该派人来示好了,可现在都过去快一周了,台湾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该减产减产,该通告通告,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明朝的市场?
不可能。
郑芝龙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明朝这么大的市场,这么高的利润,没人会舍得放弃。
林墨肯定是在硬撑,撑不了多久了。
“再等等。”
郑芝龙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跟郑芝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可他没料到,林墨根本没在硬撑——人家早就找好了新的销路。
就在福建海商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广州港却迎来了一波前所未有的热闹。
六月下旬,三艘台湾安民府的商船,载着满满当当的蔗糖、樟脑、铁器,还有少量高端奢侈品,缓缓驶入了广州港。
码头上的市舶司官吏早就得了上面的吩咐,正常验货、正常收税,手续办得格外顺畅。
船老大李木站在船舷边,看着岸上忙碌的脚夫,忍不住跟旁边的伙计感慨。
“以前总觉得福建近,做生意方便。现在看来,广州也不差嘛。熊总督给面子,税不高,办事也痛快。”
伙计笑着说。
“那是!咱们的货紧俏着呢,广州的商人都抢着要。尤其是蔗糖和铁器,广东这边产的少,咱们一来,正好补上缺口。”
船靠岸没多久,广州的大小商号就闻风而动,纷纷上门谈生意。
蔗糖是家家户户都要用的,台湾产的蔗糖纯度高、甜度足,比本地糖好得多;铁器更是刚需,农具、工具都用得上,台湾的铁制品质地坚韧,价钱也公道;还有少量的香皂、香水,一摆出来就被当地的大户人家抢着订走了。
不到三天,三船货就卖得干干净净,还签了好几个长期供货的合约。
李木算了算账,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路远了点,运费高了点,可架不住卖得快、价钱也合适。算下来,比走福建赚得还多!”
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十几天,每隔两三天就有一艘台湾商船抵达广州港。
蔗糖、铁器、樟脑、硫磺,大批量地运进来;粮食、铜矿、药材、生丝,大批量地运回去。
一来一回,贸易量丝毫不比之前走福建的时候差。
普通货物完全不受减产影响,足量供应,敞开了卖;唯独高端奢侈品,每次只带一点点,刚到港就被抢光,价钱还比福建的时候高了一成。
不是林墨不想多卖,是故意控量——广东市场只是补充,不能喂得太饱。真正的杀招,还是要留着拿捏郑芝龙。
广州港的热闹,很快就传到了两广总督府。
这天,熊文灿坐在书房里,听着幕僚许先生汇报市舶司的账目,手里捻着山羊胡,笑得一脸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