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趟台湾。”
“去台湾?”郑芝豹愣了一下。
“大哥的意思是……咱们先低头?”
“什么低头。”郑芝龙瞪了他一眼。
“就是去探探口风。问问他工坊修得怎么样了,灾情缓过来没有,什么时候能恢复供货。”
“顺便跟他说说,福建海商这边催得紧,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没必要闹得太僵。航线的事,也可以商量。”
话说得好听,可谁都明白,这就是先递台阶了。
郑芝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大哥这是服软了。
也是,再硬撑下去,亏的是真金白银,还寒了底下商人的心。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行,我安排人去。”郑芝豹点点头,“派谁去合适?”
郑芝龙想了想。
“让森儿去吧。他跟林墨见过,年轻人之间好说话。顺便让他看看,台湾现在到底是什么光景,林墨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好。”
郑芝豹退下去安排了。
屋里只剩郑芝龙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安平港里来来往往的商船,脸色阴沉。
他纵横海上几十年,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今天居然被一个后辈反将了一军。
这笔账,他记下了。
现在先让步,不代表他认输。等摸清了台湾的底细,有的是办法慢慢收拾林墨。
海上的日子还长着呢,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而此时的台湾,林墨也收到了两则消息。
一则是郑芝龙要派郑森过来商谈供货事宜,一则是邹维琏弹劾熊文灿无果,朝廷对海禁彻底放任不管了。
巧儿笑着跟林墨说:“城主,郑芝龙果然撑不住了。这才半个多月,就派人来谈了。”
林墨站在海图前,指尖轻轻点着广州港的位置,语气平静。
“意料之中。他是生意人,算得清账。硬撑下去对他没好处。”
“那咱们怎么应对?”巧儿问,“真的慢慢恢复供货?”
“不急。”林墨摇了摇头。
“生产线还在‘修复’,蔗田灾情还在‘恢复’,哪有那么快就有货。
郑森来了,好好招待。货的事,就说还得等,产量太低,优先供给老主顾,福建这边还得再排排队。”
“航线的事,他不提咱们不提;他要是提,咱们就好好聊聊——封锁可以解,但以后福建航线,得按规矩来。”
巧儿眼睛一亮:“是!属下明白。”
林墨收回手,望向窗外辽阔的海面。
从被动封锁到主动反制,从依赖福建到转舵广东,不过短短一个月。
大明朝的海禁令名存实亡,郑芝龙的封锁成了笑话,台湾的路,越走越宽。
可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但至少现在,攻守之势,已然易形。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固本旗在城头猎猎翻飞。
林墨站在高台之上,眼神沉静而坚定。
接下来的棋局,该由他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