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家属全安置。孩子免费进学堂读书,老人有医署看病,家人想做工的,优先安排进工坊。”
“头三年,全家免税。三年之后,按普通民户标准收税。”
话音落下,人群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哗然。
每月二两银子起?还给房子?孩子免费读书?
这不是做梦吧?
张满仓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在后金的时候,一天三顿稀粥都吃不饱,还天天挨鞭子;在登州的时候,半年发不了一次饷,家里孩子都饿死了两个。
现在居然有房子住,有银子拿,孩子还能读书?
“城主……您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年轻铁匠忍不住开口问。
“不会……不会让我们签卖身契吧?”
林墨笑了:“当然是真的。没有卖身契,没有奴工制度。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全凭自愿。”
“觉得台湾好,就留下来过日子;觉得不好,随时可以走,我绝不为难。”
他说着,侧身让开。
“大家先去安顿。住处都安排好了,每人的名字都贴在门上。下午工坊主事会跟大家对接具体差事,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今天先歇着,洗个澡,吃顿热饭。别的事,明天再说。”
众人半信半疑,跟着管事们往城里走。
等走到城西的工匠居住区,看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三合院,青瓦白墙,院子里还种着菜,家家门口都摆着新水桶、新柴刀,所有人都呆住了。
张满仓推开写着自己名字的院门,院子里干干净净,正屋、偏房都有,桌椅床铺一应俱全,灶台上还放着米面油盐。
老伴摸着崭新的被褥,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老头子,咱们……咱们真的有自己的房子了?”
张满仓蹲下来,摸着平整的石板地,喉咙也堵得慌。
他颠沛流离大半辈子,躲过大明的兵变,挨过后金的鞭子,以为这辈子就要死在辽东的冰天雪地里了。
没想到临老了,居然有了自己的家。
当天晚上,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
炖肉的香味、米饭的香味,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在工匠巷里飘着。
赵老大奉林墨的命,挨家挨户串门,问问有没有缺的东西。
走到张满仓家,老头正蹲在院子里擦他那套造炮的工具,擦得锃亮。
“张师傅,住得还习惯不?缺啥就说。”赵老大笑着递过去一袋银子。
“这是您这个月的预支俸禄,五两银子,您拿着。”
张满仓接过银子,沉甸甸的,都是足色的官银。
他手一抖,差点掉地上。
“赵管事,这……这还没干活呢,怎么就先给钱了?”
“城主说了,大家刚过来,手头紧,先支一个月的,添置点东西。”
赵老大道。
“您是登州火器营的老把式,造炮手艺天下闻名,以后咱们火器总院,还得靠您多指点。”
张满仓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屋里老伴和小孙子的笑脸,眼眶一热,“啪”地一下就给赵老大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