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这出闹剧当然是瞒不住有心人的。
公主府对外只说是公主最喜欢的玉簪被丫鬟偷了,公主大怒,命人连夜搜寻。
白苏一边替姜云昭换下沾了泥的衣裳,一边笑她:“这下外面又该传殿下恃宠而骄了。”
“传就传吧。”姜云昭任由她摆弄,语气懒洋洋的,“反正我天亮就要启程去潞州了,他们难不成还要追着我议论吗?”
她朝内室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灯火通明,府医进去有一阵了:“人如何了?”
“已经醒了,府医正在里面诊治。”白苏接过南乔递来的姜汤,“殿下,护城河水多冷啊,您快喝点姜汤暖暖。”
姜云昭在河边就喝过一碗了,但见白苏那副不放心的模样,还是接过来喝了两口。
“庄孟衍呢?”
白苏正要答话,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殿下原来还记得臣啊,臣还以为您心中只有沈姑娘呢。”
姜云昭偏头看了他一眼。庄孟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还是半干的,散在肩侧,整个人姿态懒散得不像话。
她收回目光:“看来是没什么大碍。正好明天我要去潞州了,你一个人留在府里,若真病了正好安心养病。”
“殿下真是冷漠无情。”庄孟衍嘴上这么说,眉梢眼角却没有半分被冷落的自觉。
六福从外面匆匆进来,朝两人一福身:“殿下,顾大人到了。”
“快请他进来。”
沈如双一被救上来,姜云昭就让人去期集院请顾珩之了。
深更半夜以公主名义请外男不妥,她便借了五皇子姜云晔的名头,只说五殿下要寻一位讲经义的先生,请他来公主府见一面。
顾珩之站在公主府门前的时候,心里是困惑的,甚至有些不安。
深夜被召,实在算不得寻常事,况且来请他的还是公主府的内侍。他惶恐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更担心会在公主府说错话,给自己本就不利的境况雪上加霜。
他站在公主府巍峨的朱漆大门前,不知道里面等着他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公主府的角门开了,引路的太监提着灯笼走在前头,一路将他引到一处厢房的廊下。
顾珩之远远看见了昭阳公主,那位金枝玉叶站在檐下,手里端着一碗汤,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身后屋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他上前,恭敬地行了礼:“臣顾珩之叩见昭阳公主,公主千岁。”
公主没有让他起身,他便不敢抬头,只是心中困惑不减反增——方才他好像并未在院中见到五皇子。深夜来公主府已是不合规矩,若五皇子不在,那召他来的是谁?
“免礼。”姜云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听闻顾探花有婚约在身,你那未婚妻可是姓沈?”
顾珩之浑身一僵,心凉了半截。
莫非是林家做了什么,闹到了公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