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渣并不止这一副,但凡未被销毁的,连同大量详实的进出记录都已封存。”姜云昭站起身来,朝谷太医郑重一揖,“昭阳恳请谷老先生出山,随我回皇城,查清那药方的真实配方,查明其中害人性命的缘由。”
谷太医连忙侧身避开了她的礼,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殿下,草民已告老还乡,不想再卷入皇城的是非中了。”
姜云昭还想再劝,谷太医却忽然转向花窗的方向:“小七,来,过来见过贵人。”
顺着谷太医的视线看去。花窗下立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正好奇地望着院中三位陌生的姐姐。听到长辈呼唤,她乖乖走过来,怯生生地行了个礼:“小七见过贵人。”
姜云昭的劝说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谷太医摸了摸那孩子的头,缓缓道:“这是草民小儿子的女儿,叫谷小七。”
她看着那个孩子,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小姑娘生得玉雪可爱,眉目清秀,可脸颊上却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比寻常孩子淡了许多。
“去罢,给客人倒杯茶来。”谷太医低声道。
小七应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跑开了。她跑得不算快,气息却已经有些急促。
姜云昭收回目光,看向谷太医:“令孙女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谷太医沉默了片刻:“殿下慧眼。小七这丫头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气血两虚,心肺皆不足。”
“您医术高明,竟也医不得?”
“唉,不是医不得,是医不起。有一味主药,需得用长白山百年老参配以南海珍珠粉入药,且不是一副两副便能见效的,需得常年服用,方能慢慢调理。百年老参价比黄金,南海珍珠更是有价无市……”
姜云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谷太医的庄子离开的时候,她瞧见沈如双正站在正堂的廊下,满眼好奇地看地上晒的药材。
白苏笑她:“沈姑娘这是瞧什么呢,如此着迷?”
沈如双这才注意到姜云昭已经结束了和谷太医的谈话,正慢慢朝这边走来,她的脸颊微红,对着姜云昭欠身:“殿下……如双失礼了。只是这些药材我从前从未见过,实在好奇。”
姜云昭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廊下晾晒的那些东西,有些是根茎,有些是叶片,还有些已经炮制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你对这些感兴趣?”她问。
沈如双犹豫了一下,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我从前在镇上见过药铺的伙计晒药,但没这么多,也没这么齐全。方才听谷太医和殿下说话,如双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很有意思。”
白苏:“有意思?沈姑娘,那些药苦得很,有什么意思?”
“不是药苦不苦的问题。”沈如双认真地说,“是……同样的药材,不同的分量配比就能治不同的病,善于用药甚至可以杀人于无形。这里面的道理我虽然想不明白,却觉得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