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乌鲁克把他的精英部队集中在这里,作为西侧的预备队。让他以为我会继续打消耗战。
然后他的手指从中心滑到了星图的东侧边缘,一片被标记为浅绿色的区域——绿潮兵力相对薄弱的侧翼。
这里。把影月苍狼、吞世者、帝国使徒的机动兵力全部往这个方向集结。三天内完成。
阿巴顿盯着那两个点看了一会儿。你要放弃中心突破,改打侧翼?
不是侧翼。荷鲁斯的手指从星图的东侧边缘继续往右滑,滑出了绿潮防线的主要区域,滑进了一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没有任何帝国兵力标注的空白地带。是外围。我要从东侧绕到他后面去。
阿巴顿的眉头皱了起来。
帝国至今没有能有效侦察那片区域。
绿潮的防空火力网覆盖得太密,轨道扫描被干扰得很严重。没有人知道那片区域里到底有什么。
但那片区域的地形我们完全不掌握。
我不是去跟他打持久战。绕过他的防线,绕过他的预备队,绕过他所有的战术部署。直接撞到他面前。你告诉安格隆的吞世者准备突击矛头部队,告诉洛嘉我要他所有的劫掠者单位配合侧翼封锁,告诉可汗——让白疤堵死他的退路。
阿巴顿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听懂了。这不是一场战役计划。
这是一次斩首行动。
荷鲁斯不打算打败绿潮了。
他打算打败乌鲁克本人。
直接找上他本人——把自己最精锐的部队集中起来撞穿他面前的一切阻碍,逼他出来应战。
过了好一会儿,阿巴顿才开口。
父亲。容我说一句话。
不是战术上的。是信心上的。你觉得帝皇陛下对这个计划会怎么看?
荷鲁斯的手停在星图上方。他没有回答。阿巴顿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泛白。然后他收回了手,站直身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帝皇陛下会看到他的首归之子打赢这场战争。去找周北辰。那个小人或许会有一些其他思考。
……是。
阿巴顿敬礼,转身走出战略室。门在他身后关上,战略室重新陷入沉默。荷鲁斯站在原地,俯视着那张闪烁着冷光的星图。全息投影的光线在他的脸上画出明暗交错的纹路,把他的五官切成无数个极小的、不断跳动的碎片。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他忽然意识到,阿巴顿最后一个问题是对的。
那就是帝皇会怎么看这个计划。
他不确定。因为在最近这四十天里,他越来越不确定帝皇怎么看他了。
战略室里的灯光暗了一档。星图自动进入了低功耗模式。荷鲁斯站在那里,在幽蓝色的微光里,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地又模拟了一遍他的突击路线。
三天后的凌晨,集中四个军团的精锐机动兵力,绕过绿潮防线的正面,撕裂东侧最薄弱的外围据点,趁第一轮火力打击的掩护向内纵深突入,抢在乌鲁克调动预备队之前撞穿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将在自己的旗舰上亲眼看着那个老兽人的面孔。然后他会像个真正的首归之子那样,在一场公开的、无人可以质疑的单挑中——砍下那个六千万年的老东西的头颅。
他在星图上一遍一遍地推演。每一次,他的突击矛头都在推演中贯穿绿潮的五层防线。但每一次,在他的脑海里,他看到的都是帝皇的脸。那个在他面前称周北辰为的父亲。那个用一句你让我很失望就能把他碾入地心的父亲。
荷鲁斯睁开眼睛。
乌兰诺的灰黄色大气层映在舷窗上。他盯着那颗星球看了很久。然后他重新低头,看向全息星图。
他知道这个计划是赌。
他知道绕开全部防线去单挑对方最高指挥官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因为他不能再等了。
既是因为乌鲁克一直在不停的学习,他知道拖得越久,帝国的胜算越少。
也是因为他需要一场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胜利。
不是军团配合的、参谋推演的、原体兄弟协作的胜利。
是他——荷鲁斯·卢佩卡尔——亲手从绿潮最深处摘下来的那颗头颅。
他要让父亲知道。
他值得。
影月苍狼的旗舰在乌兰诺的轨道上缓缓转向。它的舰首正对着那颗灰黄色的星球。舰桥上的导航官们已经在计算东侧突击通道的最佳切入点。机库里,第一批风暴鸟战机正在被吊入弹射轨道。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其中的种子,在之前就已经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