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刘壮从后面挤上来,把破拆工具对准舱门的缝隙,撬了几下,然后肩膀抵住门边,猛地发力,终于舱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缓缓滑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叶清侧身挤了进去。
舰长室不大,大约十来平方米。一张固定式的办公桌,一把已经翻倒在地的座椅,一个空空如也的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星图。桌面上散落着几份纸质文件,在电子文档普及的年代,纸质文件通常意味着它们非常重要,重要到需要用最传统的方式来保存。
叶清走到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纸张已经泛黄变脆,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份手写的航行日志,字迹端正而有力。
叶清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根据日志所述,这艘船是一支独立的民间勘探船,在星盟边缘星域执行矿物勘探任务时,意外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能量风暴,星舰严重受损,被迫迫降在这片小行星带。迫降过程中,多名船员受伤,通讯系统彻底瘫痪。他们发出了求救信号,但因为位置太偏远,信号可能无法被任何星盟基站接收。
日志的最后一段写道:“我们已经尽力修复了通讯天线,但能源储备即将耗尽。如果没有人收到这条消息,至少我们尝试过。愿后来者平安。”
落款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叶清放下日志,沉默了片刻。这艘船和她父母无关,只是一群普通的勘探者在绝境中留下的最后记录。
这些素未谋面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坚持发出了求救信号,坚持留下了记录。他们没有等到救援,但他们的信号被她收到了,他们的日志被她看到了。某种意义上,他们没有白等。
叶清将日志放回桌面,没有带走。这是属于他们的遗物,应该留在这里。
叶清环顾了一圈舰长室,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半开的储物柜上。她走过去,蹲下身,拉开柜门,里面堆放着各种零碎物品:几本纸质书、一盒已经干涸的绘图颜料、一卷用了一半的胶带、以及一个落满灰尘的小木盒。她拿起那个木盒,轻轻吹掉上面的灰,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条手工编织的手绳。手绳是用深蓝色和银灰色的丝线编成的,编织手法算不上精巧,甚至有些地方的线头还有些松散,但配色很好看,像是夜空与星光的交织。手绳的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金属牌,牌上刻着一行字:
“给世界上最可爱的小清。”
叶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那条手绳。
叶清认得这个笔迹。那是她妈妈的笔迹。
她将手绳轻轻握在掌心中,感受着那粗糙的编织纹理硌着掌心的触感,沉默了很久。叶清不知道这条手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母亲亲手编织的,还是托人带到这里来的,又或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