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大苏弄回来白天鹅和航母图纸的年轻人?”
顾华丰的心跳加快了一瞬,但声音依然平稳。
“秦爷爷,我只是跑腿的。”
“跑腿?”
秦老爷子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话说得轻巧。”
“那两架白天鹅是什么东西?”
“那艘航母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些图纸,哪一样是随便跑跑腿就能弄回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
“有的人嘴上说得漂亮,事却干不成。”
“有的人事干成了,却把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
“你倒是好,事干成了,功劳却往外推。”
顾华丰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样一位老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多余。
“华丰啊,坐下说。”
老太太在旁边招呼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顾华丰依言在椅子上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即便坐在那里,他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那种紧绷感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秦老爷子又打量了他一会儿。
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
“你为国家做的事,每一件都不容易。”
顾华丰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秦爷爷,那些事如果没有天毅在背后撑着,我一个人根本做不成。”
“他给我指方向,帮我搭渠道,遇到问题的时候帮我拿主意。”
“我就是那个跑在前面的人,真正定方向的是他。”
秦老爷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
“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心里有数。”
他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天毅跟我说过你很多次。”
“他说你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他看人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
顾华丰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亮起了一种被信任之后特有的光。
像是有人在他心里点燃了一团火。
“不过。”
秦老爷子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了几分。
“我有一句话要提醒你。”
顾华丰坐直了身体。
“秦爷爷,您说。”
“你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是大事。”
“越大越要谨慎。”
“你现在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
“但你要记住,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全部底牌亮出来。”
老爷子的语速不快。
“你在边境跟那些人打交道,靠的是你的信誉和手腕。”
“这些东西建立起来不容易,但毁掉却只需要一次失误。”
顾华丰静静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还有。”
老爷子端起紫砂壶又抿了一口。
“你为国家做了事,国家不会忘记你。”
“但你不要指望那些事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你做了,是因为你该做,是因为你能做。”
“至于回报,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顾华丰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点醒之后的笃定。
“秦爷爷,我记住了。”
秦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嘴角重新露出了一丝笑意。
“行了,不说这些了。”
“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让你杨阿姨多炒几个菜。”
顾华丰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
“谢谢秦爷爷。”
老太太在旁边站起身,拍了拍手。
“那就这么定了。”
“我去跟婉茹说一声,加几个菜。”
她说着走出正屋,院子里传来她清脆的声音。
“婉茹,华丰晚上留下来吃饭,再炒两个菜。”
秦老爷子又看了顾华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华丰,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的,可以找天毅商量。”
顾华丰站起身,向秦老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秦爷爷。”
秦天毅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