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徐靖凡没有急着接话,像是在等吴高水自己把话说完。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然平稳。
“什么事?”
“你说吧。”
吴高水咽了一下口水,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该怎么措辞。
他知道不能说实话,不能说儿子是当街捅人、态度嚣张、还说了那些混账话。
他只能把事情的严重性往轻了说,往小了说。
“老领导,是这样。”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今天在县城街上跟人发生了点冲突,年轻人火气大,一时冲动失手伤了人。”
“现在人被关在县公安局里,伤者还在医院。”
“我知道这事不该麻烦您,但孩子年轻不懂事,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观察电话那头的反应。
徐靖凡没有说话,但那均匀的呼吸声让他觉得老领导在听。
他继续说道:
“县里这边,我找了周书记,但周书记那边好像态度不太明朗。”
“我想着您说话有分量,能不能帮忙过问一下,看看这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能把孩子先弄出来,后面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我绝不让他再犯糊涂。”
他说完,握着听筒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他等着徐靖凡的回应,心里既忐忑又带着一丝侥幸。
老领导在宁州市干了这么多年,虽然排名靠后,但毕竟还是副市长,县里的领导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只要老领导愿意开口,这事就有希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高水以为徐靖凡已经挂断了电话,正准备再喊一声的时候。
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带着一种经过斟酌之后的审慎。
“高水,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知道了。”
“我先问问,你不要着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平稳。
“不过我也得跟你说清楚,这种事可大可小。”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失手伤了人,那问题不大。”
“但如果事情比你说的严重,那就不好办了。”
“你先在家里等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吴高水心中一喜,连忙应道:
“好的,老领导,谢谢您。”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挂了电话,将听筒放回座机。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王晓丽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急声问道:
“怎么样?”
“老领导答应了没有?”
吴高水点了点头。
“答应了,他说会过问一下。”
王晓丽听了,哭声终于小了一些,她擦了擦眼泪。
又坐回沙发上,嘴里还在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吴高水在沙发上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他心里觉得稳了。
老领导在宁州市政府干了这么多年,虽然排名靠后,但毕竟还是副市长,说话有分量。
只要老领导愿意开口,县里的领导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就算周书记态度冷淡,其他人总不会都跟着冷淡吧?
他刚才确实有些慌了,但现在想想,老领导既然说了会过问。
那就说明这事还有转机。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安排。
等儿子出来了,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能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了。
至于伤者那边,该赔的钱要赔到位,把人家安抚好,争取让对方出个谅解书,这样后续就好办了。
他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这些步骤,心情渐渐平复了一些。
而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