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服务员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郑明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在周坤和秦天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今天这顿饭，虽然周坤说是他请客，但我得先说一句。”
郑明亮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正经。
“天毅、老周，你们俩进县委班子这件事，我是真替你们高兴。”
周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郑明亮继续说道：
“我当初到平华县的时候，你们俩是跟我一起来的。”
“天毅去了枫叶镇，老周去了公安局，各管一摊，谁也不容易。”
“那时候我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不知道这三个人能不能把平华县这摊子事撑起来。”
“但现在回头看，路走对了，事干成了，人也成长了。”
“你们俩能进县委班子，是组织上对你们这些年工作的认可，也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
秦天毅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只是放在手心里暖着。
“郑哥，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离不开你当初的支持。”
郑明亮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你能干成事，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在旁边搭了把手而已。”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周坤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手抓羊肉放进郑明亮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秦天毅碗里。
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脸上露出一种满意的表情。
“嗯，这家的羊肉确实不错，比县里那几家都强。”
郑明亮也夹了一块，蘸了蘸椒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确实可以，肉质嫩，没有膻味，火候也到位。”
他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夹了一块，像是被那味道勾起了兴致。
秦天毅也尝了一口，羊肉炖得软烂，咸淡适中，确实比他在枫叶镇吃过的那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郑明亮和周坤脸上扫过。
“说起来，咱们三个来平华县快一年了。”
“刚来的时候，县里什么情况，你们还记得吧？”
郑明亮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怎么不记得？”
“我来的时候，县政府班子一正三副四个主要领导全进去了，各个科局也抓了一大批人。”
“全县财政账上只有不到三百万，连干部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那时候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本账本，心里直发凉。”
周坤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才有的感慨。
“我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公安局那边，王军在的时候把队伍搞得乌烟瘴气，基层派出所形同虚设，老百姓报案没人管。”
“我来的时候，光是清理那些王军留下的毒瘤就花了好几个月。”
秦天毅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着刚来时的情景，心里也泛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时候他刚到枫叶镇，面对的是一个全省倒数的贫困乡镇。
路不通、厂没有、干部队伍一盘散沙。
他每天睁开眼就在想该怎么修路、该怎么建厂、该怎么把老百姓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日子虽然辛苦，却格外踏实。
“快一年了。”
秦天毅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虽然离真正的翻身还差得远，但至少方向对了，路子走稳了。”
郑明亮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两人举了举。
“那就为了方向对了、路子走稳了，喝一杯。”
三人碰杯，各自饮尽。
周坤放下茶杯，又夹了一块羊排，慢慢啃着，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明天大会的事，你都安排好了？”
“需要我这边做什么配合？”
秦天毅点了点头。
“都安排好了。”
“四十三家企业确认参会，会场布置也到位了，宣传那边也协调好了。”
“你那边明天不用特意做什么，但如果企业代表问到治安环境方面的问题，你能到场说几句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