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意觉得,晋王实在是有些过于殷勤。
她都有些不敢接宁远端上来的茶水。
宁远看她的眼神,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江别意悄悄蹙了蹙眉,嘴角下意识地向下撇了撇,身子微微侧过去,凑到赵引舟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怯意。
“殿下,我怎么瞧着宁大人看我的眼神,那么阴森可怖呢?”
赵引舟听到这话,神色淡然说了句:“若是他再敢这样看你,本王就把他眼睛剜出来。”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一点都不在乎宁远的死活一般。
宁远听到这话心凉了半截。
他的好殿下,竟然为了取悦一个这等容貌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就要挖了他的眼睛?
宁远此时一点都不想活了。
江别意也没想到赵引舟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原本只是故意挑拨一下,趁机卖个弱,不曾想赵引舟竟是个这般冷血无情的,连跟随自己多年的属下都能下如此狠手,可见其心性之狠戾。
看来以后,还是要离他远些为好。
赵引舟忽然转了话头,戏谑:“翠花,你觉得裕王这回能不能被活活气死?”
江别意敛去眼底的神色,换上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垂着眸,声音细细软软:“殿下,我哪里敢妄议这种话。”
“怕什么?这儿是晋王府,有本王在,你尽管说。”
尽管赵引舟这样说,江别意还是紧紧抿唇,一语不发。
她可不想死在皇权争斗之中。
为了过过嘴瘾,就与裕王结下梁子,实在是太不划算。
她不能平白无故地死在这场无妄的争斗之中。
就在江别意想得出神时,赵引舟将茶水放下,紧接着,一道略显沉重的声音传来。
“翠花,等有一日你知晓了真相,你会比本王还想要他死。”
“殿下说这话是何意?”江别意不解。
赵引舟这句话声音很小,但她素来耳力极好,清清楚楚听到了这话。
赵引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江别意,定定地落在殿外不远处,正被景在云骂得面红耳赤的裕王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像寒冬里的冰,锋利又刺骨。
片刻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江别意时,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又换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本王的意思是,他那般讨厌的人,本就该死。”
江别意淡淡笑了笑,垂眸不语。
有些事情她不能追问。
赵引舟似乎是看戏看得乏了,伸了个懒腰,忽然起身,丢下一句:“翠花,随同本王到正殿来,这里太吵了。”
说完,便转身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衣摆扫过案角,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
江别意最后又看了一眼专注骂着裕王的景在云,默默跟在赵引舟身后,走进了正殿。
一踏入正殿,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