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睁眼,就看到两张戴着狰狞面甲的脸,和两双冰冷的眼睛。
“别……别杀我……我……”
他的求饶还没说出口,一只穿着铁靴的大脚,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把他剩下的话全都踩回了肚子里。
“老实点!”
士兵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贾珍只觉得自己的脸骨都要被踩碎了,剧烈的疼痛和无边的恐惧,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另一个士兵,则一把揪住贾蓉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饶命!军爷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爹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贾蓉涕泪横流,丑态百出,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亲爹给卖了。
然而,士兵们根本不听他废话。
他们粗暴地撕开父子俩身上那华贵的锦袍,只给他们留下一件贴身的白色中衣。
那象征着他们身份和地位的绫罗绸缎,被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扔在泥水里,被无数只铁靴踩来踩去。
然后,粗砺的麻绳,一圈一圈地捆上了他们的身体。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将军!我是朝廷命官!”
贾珍恢复了一点力气,开始疯狂地嘶吼挣扎。
被扒掉官服,当众捆绑,这对他来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羞辱。
“啪!”
回答他的,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将军?你现在就是个死囚!”
士兵下手极重,直接把贾珍的半边脸都打肿了,嘴角溢出了鲜血。
贾珍彻底没了脾气,只能像条死狗一样,任由他们捆绑。
很快,贾珍、贾蓉,还有刚刚被拖过来的王夫人,三个往日里在府里作威作福的主子,就被五花大绑,并排按跪在了院子中央的泥水里。
他们身上那点可怜的白色中衣,很快就被泥水浸透,变得又脏又臭,狼狈不堪。
这一幕,让荣庆堂里的贾政,看得肝胆俱裂。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族兄、侄子,还有自己的老婆,被如此羞辱,却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是瘫坐在椅子上,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果然,没过多久,两个大雪龙骑的士兵,就走进了荣庆堂。
士兵们径直走到了贾政面前。
“你,就是贾政?”其中一个士兵问道。
贾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吧。”
士兵的语气,还算客气。
但贾政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幸好旁边的士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拎。
贾政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扛得住这股力道,整个人像是小鸡一样,被提溜着,拖出了荣庆堂。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炕上已经哭得快要断气的贾母。
当贾政被拖到院子里,看到跪在泥水里的王夫人和贾珍时,他的精神,也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泥泞之中,浑身瑟瑟发抖,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