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将那句话单独记进异常页。
“长线隐患,当前不回应。”
王德发皱起眉。
“马立新没法外联,旧关系却还在。”
“曹亮闹不动机器,后头多半要往鱼路上找口子。”
陈江海抬手按住东阳门市正式函。
“所以这张函得走亮。”
“红星验收,现款结算,损耗责任写死。”
“谁想说暗路,先让他看章。”
王主任从公社回来时,屋里人都抬起头。
他没有绕弯,进门便说道:“胖金水正式批了。”
铁牛手里的登记板滑了一下,小宝伸手扶住板角。
“登记板不能掉。”
王主任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接着说道:“县里批了刑事。”
“破坏生产,妨害水路安全,非法外账,供销社空白领条,全并进案子。”
“阿贵供了一部分,刘三也补了供述。”
楚辞问道:“正式起诉还要多久?”
“批捕已经落了,后头按公安程序走。”
王主任将茶缸放到桌边。
“胖金水短期出不来,收购站的账也封住了。”
陈江海只问了一句。
“阿贵呢?”
“在押。”
王主任看向桌上的异常记录。
“他供出蓝布褂是中间传话的人,姓还不敢咬死。”
“阿贵只认出那人手里有省城曹的票角,也承认那人用假介绍信探过主库电线和码头扩建。”
楚辞翻开蓝布褂那一栏。
“假介绍信呢?”
王主任摇头。
“蓝布褂带走了,没搜到。”
陈江海看向张根。
“造船厂白灰路继续盯。”
“不抓,等公安。”
周老三在门外听见了,探头进来。
“我盯得住。”
“今天白灰堆边没人来,只留了两道旧脚印,方向往镇口。”
楚辞说道:“拍照,别扫。”
周老三点头。
“我知道,石料都绕着走。”
傍晚,刘德旺推着鱼干样品过来,进门先登记,随后将一小包晒好的鱼干递到楚辞面前。
“嫂子,五百斤线能走了吗?”
“阿贵被抓以后,镇上散户都怕鱼坏,想让我收货,我不敢乱接。”
陈江海问道:“你有多少晒场?”
刘德旺答得实在。
“三百斤没问题,五百斤得借隔壁空地。”
“盐票现在能走个体晒制,齐磊说旧账理清了,不会卡我。”
楚辞掰开鱼干,捏了捏鱼肉。
“先给你五百斤鲜鱼,暂时不给一千。”
“鱼干线走明路,供销社备案,盐票你自己领。”
“南湾村只供鲜鱼,不背你的摊账。”
刘德旺连连点头。
“我懂,摊账我自己背。”
赵小六随即翻开鱼干账。
“刘德旺五百斤鲜鱼,秋汛供货,供销社备案,南湾村不代领盐。”
小宝看了一眼。
“这回没写错。”
刘德旺笑了笑,声音收住。
“还有一件事。”
“镇上有人说,胖金水收购站倒了,南湾村以后要把镇上鱼价全管住。”
楚辞抬眼。
“谁说的?”
刘德旺摇头。
“没见人,只在茶摊听见,话传得又快又大,摆明了有人往外放。”
陈江海说道:“不用管。”
“谁来问南湾村鱼价,就让他看合同。”
“南湾村只按合同供货,不管镇上散鱼。”
王主任点头。
“这句话明天样表说明会也得讲,别让外村借你们的名头乱收钱。”
楚辞从帆布包里抽出说明会材料。
“明天我讲三件事。”
“表能学,底账不能摊,收费不能乱挂南湾村的名。”
小宝抱着字本问道:“妈,我能去吗?”
楚辞看了陈江海一眼。
“你去。”
“你不说话,只看字。”
小宝点点头。
“我看别人把表写歪没有。”
陈江海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
“七月去学校前,先看一次公社会议。”
“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小宝答得认真。
“我记住。”
夜里,门房外来了个县商业局办公室的人,带着沈科长的便条。
铁牛登记完,将纸递进屋。
“嫂子,沈科长说明天样表说明会他也来。”
“他还说,两个月明细副本够了,不再要底账。”
楚辞看完便条,将它夹进商业局栏。
“这人今天算守住了。”
王主任提醒道:“守住今天,后头还得看他怎么坐。”
陈江海看着便条上的字。
“明天看他坐哪边。”
“坐公社这边,还是坐县里那边。”
门外,新铺的筐路沾了潮气,石缝还未填实。
周老三提着灯从路边回来,走到门房线外时停住脚步,抬手指向筐路尽头。
“海哥,筐路边有人放了半块白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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