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沈科长答得干脆。
陈江海问道:“码头图纸呢?”
“由公社备案,县里只核手续,不收图,不问货路。”
王德发坐在后排,朝张根偏了偏头。
“今天他坐对位置了。”
张根没接话,只把这句记进随身本。
说明会讲到鱼干线时,刘德旺从门外进来。
他先将五百斤鲜鱼线说清,个体晒制,供销社备案,盐票自己领,南湾村不代领盐,也不背摊账。
田副主任当场点头。
“盐票按个体晒制走,齐磊已经把旧账说明送县里,空白领条以后不再乱开。”
楚辞看向各村来人。
“南湾村供鲜鱼,刘德旺晒鱼干,供销社管盐票,谁的账谁背。”
东岙村一人问道:“我们要是想晒鱼干,能不能也找南湾村供鱼?”
陈江海看着他。
“先把自家盐账理顺,再谈供货。”
那人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往下问。
会开到一半,老赵从门外进来,将一张公安回执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看完,眉头松开半分。
“县里已经批捕胖金水,阿贵在押,刘三补了供述,蓝布褂另案追查。”
后屋里安静下来。
楚辞将消息写进案卷副页。
“蓝布褂没抓,白灰线就不能撤。”
沈科长抬手合上笔记本。
“商业局再有人拿空白通知,或者借查电查库的名义往南湾村跑,我会让办公室先停下来核手续。”
陈江海看着他。
“按纸守住。”
沈科长点头,没有再多说。
说明会散后,沈科长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公社门口拦住陈江海和楚辞,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便条。
“曹亮那边有动作。”
楚辞问道:“哪条线?”
“他托人问县里,南湾村制冰机是不是公社代管的集体资产。”
沈科长将便条递过去。
“他想走省水产调拨,说机器本该进省里系统。”
陈江海问道:“你怎么回的?”
“我写了书面意见。”沈科长说道,“制冰机有购买合同,有公社备案,有主库租赁,省水产没有采购凭证,县商业局不接调拨。”
楚辞接过便条,从头看到尾,确认落款和日期后才收进帆布包。
“这张能用。”
王主任站在旁边,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怕事的人肯按手续办事,还能用一阵。”
陈江海转头看向张根。
“抄副本,下午送吕建军。”
张根点头:“我去送。”
回村时,筐路第一段已经铺完。
石头沾过潮气,踩上去比旧泥路稳,周老三正带人填石缝,铁牛守在门房线内,看见他们回来便举起登记板。
“嫂子,白灰砖公安收走了,收条在这儿。”
“红星饭店也送来排期纸,迎宾楼六百斤排在东阳试单后两天,陶文斌同意分开验收。”
楚辞先看公安收条,又逐行核对迎宾楼排期纸。
“这才合规。”
陈江海望向海面。
“东阳八百,迎宾六百,中间隔两天。”
“军区尖货,等东阳过秤后再落函。”
韩二从码头边跑来,潮本夹在肋下。
“海哥,秋汛第一波站稳了,明早能出全编队。”
“二十二匹只跑近口,远口不能让它去。”
陈江海看着他。
“明早你带近口,王大海听水,我上楚辞号。”
楚辞翻开全流程表新页,将东阳门市正式函压在最上面。
“明早开始备东阳八百斤,船,冰,筐,车,验收点,全按流程走。”
小宝站在门牌下,看着新铺筐路,又望向海面。
“妈,秋汛门是不是又开大一点了?”
楚辞还没开口,门外便传来自行车急刹声。
张根骑车冲到门房线外,先补完登记,才将话递进来。
“海哥,省城来电话。”
“吕建军说,曹亮不只盯着制冰机。”
张根喉头滚了一下。
“他把马立新也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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