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抬眼问他。
“盐票带了吗?”
刘德旺从怀里掏出供销社条子。
“按个体晒制走,田副主任签过。”
赵小六把账本摊在木箱上。
“刘德旺鱼干线,首批一百五十斤,五百斤合同内扣。”
小宝低头看了一眼。
“扣字写得好。”
赵小六低声回他。
“今天不欠。”
红星饭店验收时,陶文斌亲自到了后厨外圈。
陆明远陪在一旁,方启明拿着正式函,许长顺守着后厨秩序。
陶文斌先翻东阳八百斤验收副本,又看军区三百斤尖货副本,最后才把目光放到迎宾楼六百斤分筐表上。
“你们这几天跑了三条线?”
楚辞答道。
“三条线,三套筐号,三套验收单。”
陶文斌翻着分筐表,手指停在尾货栏上。
“多出来的货,为什么不并进迎宾楼?”
陈江海站在秤边,看着他。
“合同写六百斤,秤上收多少,就写多少。”
“别的线有别的单子,不能拿别人的流程填你的数。”
陆明远轻咳一声。
“陶副主任,南湾村一直按这个规矩办。”
陶文斌看了陈江海一眼,没有再问,抬手示意后厨过秤。
六百二十八斤中上货逐筐过秤,品相稳当,冰层也足。
陶文斌签字时,在经办意见后添了一句。
“保鲜流程合格,可备后续接待。”
楚辞看见后续接待四个字,手按住验收单。
“这句能写进意见,不能替代正式函。”
“后续接待何时要货,要多少货,验在哪里,都得另落纸。”
陶文斌的笔停在纸上。
“你们是真一点口子都不给。”
楚辞把验收单收回来。
“海上的口子归海,纸上的口子归人。”
王德发站在旁边低头看秤砣,嘴角动了动。
陶文斌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八百斤正式函,三天内补。”
楚辞看着他。
“三天内补函,三天后再排。”
“日期不能倒签。”
陶文斌转头看向陆明远。
“按她说的办。”
陆明远马上应下。
“我回去就整理。”
结款以后,楚辞回村盘了一遍账。
五月现款加上六月初的几笔货款,账面现款已经逼近三万。
赵小六把算盘拨了两遍,手还放在算盘边上。
“嫂子,差一点就到三万了。”
楚辞看着合计栏。
“差一点就是差一点,账上不许提前写过三万。”
小宝在旁边点头。
“差字不能写成过字。”
陈江海把东阳门市、军区、迎宾楼三张验收单按顺序放好。
“秋汛门开了,账不能先飘。”
王主任从公社回来,带回公安的回话。
“布角收了,收条也开了。”
“白灰砖,鞋印,小宝画的特征副本,全并进去了。”
“公安要把几条线放在一处比对,能不能认定同一人,等他们的书面结论。”
王主任停了片刻,神色沉下来。
“阿贵又供了一句。”
“那人让他摸主库线路,是想等秋汛鱼多的时候断电。”
老梁听完,脸色沉了下去。
“断电?”
“那一库鱼全得热起来。”
楚辞翻到设备安全栏的新页,提笔把夜守安排写了进去。
“后墙铁皮已经钉好,夜里还得加人守主库。”
“主库钥匙不离我手,线口每更查一次,谁进门房,谁看库,全单列登记。”
陈江海看向大柱。
“今晚主库,码头,旧码头三处轮守。”
“人只守口,不追人,见生脸先记,见异动先报。”
大柱点头。
“我来排人。”
张根这时从县城赶回来,手里捏着一张公安协查纸,进门先补完登记,才把纸递到陈江海面前。
“海哥,蓝布褂有名字了。”
陈江海抬起头。
“叫什么?”
张根看了一眼协查纸上的内容。
“不是真名,外头都叫他缺耳曹。”
“他和曹亮不是一家,可常替省城那边跑腿。”
陈江海翻完协查纸,把纸递给楚辞收进帆布包。
“人在哪儿?”
张根看向门外渐沉的天色。
“公安说,他今晚可能回造船厂白灰路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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