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科长签完验收单,结清货款,又从包里取出第一批尖货的结案回单。
“第一批结案副本带来了。”
“第二批验完,后勤那边会研究秋汛常备。”
楚辞没有往常备栏落字,只在待落函页写下日期和来处。
“研究,先记待落函。”
孙科长看着她,笑着把文件收好。
“南湾村这道门,我摸明白了。”
军区的人离开后,王德发安排后厨清秤。
楚辞站在旁边盯着每一步。
“军字表收进包,军字牌取下,秤面擦净,桌面擦净,签字笔换一支。”
赵小六逐项复查,确认无误后才把军区副账合上。
“秤面清,桌面清,军字牌已收,签字笔已换。”
他把笔帽扣好,又将军字表压进文件袋最里层。
迎宾楼的人进后厨时,陶文斌也到了。
他看见秤台和桌面都清过,脚步停了一下。
“军区的线已经收干净了。”
楚辞将迎字表平放到桌面。
“迎宾楼从现在开始。”
陶文斌没有再问,只朝陆明远抬了抬手。
陆明远把迎宾楼正式函递给王德发,方启明站在外圈,小声对张根说道:“陶副主任来前交代过,少说话,多看秤。”
张根看着迎字筐进门。
“看秤就对了。”
“秤上最少闲话。”
迎字筐依次上秤,冰层仍厚,鱼身发凉,鳞面没有花。
陶文斌翻到第三筐时,抬头看向陈江海。
“这批中上货,备了两天。”
陈江海答得简短。
“两天备货,一天稳冰。”
陶文斌又拿起老梁的温度记录副本。
“提前备的鱼,接待口感能稳住。”
楚辞将压冰时辰和出库时辰翻到对应页。
“每筐压冰时辰,复温时辰,出库时辰都在这里。”
“哪一筐不稳,可以按筐退。”
陶文斌翻完几页,没有挑出毛病。
“纸答得出来,鱼才能进后厨。”
楚辞说道。
八百斤中上货逐筐过秤,最后合计八百斤整,九斤预备货另封另记,没有塞进迎宾楼正式单。
陶文斌看着尾货栏,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
“九斤也不送。”
楚辞答道:“合同写八百斤。”
陶文斌这回没有再说她硬,低头签下验收意见。
“保鲜流程合格,八百斤接待货验收通过。”
陆明远随后在经办栏补签。
方启明吐出一口气。
王德发看着两场验收单,忍不住感慨。
“一上午过两场秤,军是军,迎是迎,半点没乱。”
赵小六把迎宾楼副账合上,额头全是汗。
“军是军,迎是迎,我都对过了。”
张根拍了拍他的肩。
“今天这副账,能换一碗海蛎。”
赵小六没有先笑,而是把账本递到楚辞面前。
“嫂子还没核。”
楚辞从头翻到尾,看到一处时辰栏写得过挤,便用铅笔圈出来。
“这栏回村重抄副页。”
“原页不撕,重抄后附在后头。”
赵小六认真点头。
“我回去就重抄。”
陶文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赵小六以前就是账房?”
赵小六摇头。
“以前跑腿。”
“现在跟嫂子学写账。”
陶文斌看向楚辞。
“你们南湾村,会把人用出来。”
楚辞收起账本。
“人能用,规矩得先立住。”
“谁做哪一栏,谁就只管哪一栏。”
王德发将两笔货款点清。
楚辞当面收钱,赵小六只记数,不碰钱,也不碰章。
军区五百斤尖货和迎宾楼八百斤接待货的款项进账后,现金栏又往上抬了一截。
楚辞却没有在红星饭店盘总数。
“回村封钱。”
“红星只验货和结款,不盘总账。”
陈江海将验收副本交给张根。
“军区五百,迎宾八百,沈科长意见,杜明说明,一起送吕建军。”
张根接过文件袋,先复述了一遍。
“验收副本可以送,原验收联留村,目录单列。”
楚辞点头。
“这回记清了。”
众人刚要离开红星饭店,前台又跑了过来。
“王经理,省城电话,有人找南湾村陈江海。”
王德发皱起眉。
“又是吕副总?”
前台摇头。
“不是吕副总,对方姓马。”
楚辞扣紧帆布包。
陈江海朝柜台方向看去。
“先问他哪个单位。”
前台跑回电话边,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
“他说自己是省城水产采购的老关系。”
“他还说,南湾村真有秋汛大货,就别只守着红星饭店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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