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网呢?”
韩二翻开潮本,指着刚记下的水线。
“外水还稳,近口开始挤,二十二匹不能再往前。”
“第二网由楚辞号从外侧压,石浦零七只下半网,归海号提前转运。”
王大海点头。
“可以。”
陈江海看着两人。
“你们定。”
韩二没有再犹豫。
“第二网半网。”
楚辞在海况栏里记下,韩二报,第二网半网,未追深层。
铁牛抱着登记板,目送船队重新出港。
小宝望着海面,说道:“定了也要回来才算。”
第二网回港时,归海号船头压得更低,岸上却没有乱。
韩二跳上石路,先朝称边喊道:“第二网半网,没追深。”
“尖货本日新增四百八十斤,中上货合计一千三百多斤。”
老梁从主库门口快步出来,脸色沉了下来。
“冰顶不住了。”
楚辞没有先翻账,先看鱼筐,又看冰桶。
“军区原有预备十二斤,加今天四百八十斤,合计四百九十二斤,用新冰封存。”
“中上货分迎宾预备,金陵待问,红星临购。”
“擦边货交刘德旺,当天拉走。”
陈江海转头看向王德发。
“红星能吃多少?”
王德发盘算片刻。
“后厨今天能收二百斤中上货,现收现用,不占你们外线。”
楚辞说道:“现款,红星临购,另开单。”
王德发点头。
“照旧。”
赵小六忙得额头见汗,盯着五块木牌念了一遍。
“军预,迎预,金待,红临,干线。”
他念完,笔尖停在账页上。
小宝走过去,将五块牌子摆齐。
“按牌写,别省字。”
赵小六看着木牌,手里的笔重新稳住。
老梁从主库里跑出来,朝冰桶方向一指。
“木桶满了,第四只退回重箍的桶,今天要是能用就好了。”
周老三问道:“我去老许那边催?”
楚辞摇头。
“不催夜工,桶不稳,收进来更坏事。”
陈江海看向老梁。
“铁桶里的碎冰,能不能保住红星临购?”
老梁想了一阵。
“短时能顶,红星现收现用,铁桶能撑一段。”
王德发接话。
“红星临购,我现在拉走,不给你们压库。”
陈江海点头。
“先走红星临购。”
这一趟,制冰机和分线把鱼保了下来。
新冰先压军区预备,木桶保住迎宾预备,铁桶碎冰压红星临购,刘德旺的擦边货当天拉走,没有一筐留在码头拖时辰。
楚辞守在称边,安排一条条落下。
“军预不出库。”
“迎预进主库左侧。”
“红临现款拉走。”
“干线出门记时辰。”
赵小六跟着写完,正要收笔,小宝皱起眉。
“你写得太省,后头看不懂。”
赵小六低头看了一眼,将简称划线保留,又在后头重写完整记录。
忙到午后,王德发结清红星二百斤临购现款。
刘德旺拉走擦边货一百三十斤,出门时辰和晒场到货时辰,全写进了摊账。
迎宾预备栏多出一批中上货。
军区预备栏合计四百九十二斤,离下一张五百斤正式函,还差八斤。
楚辞合上账本,看着主库里排开的鱼筐。
“今天没有新增验收,冷链周转先到顶了。”
老梁擦去额头的汗。
“电费今天得六块往上。”
周老三跟着说道:“筐路幸亏铺了,今天这批鱼筐要在泥里走,至少得乱半程。”
铁牛抱着登记板说道:“门房也顶住了。”
小宝抬头看他。
“你今天拦了七个人。”
铁牛挺了挺腰,又把脸收住。
“我没乱说。”
下午,张根从红星回来,进门先登记,才把小顾带来的话说清。
“曹亮,马国平,许二,左脚拖的跑腿,几条线省水产都记上了。”
“吕副总还说,马立新复岗又被压了。”
楚辞抬头。
“又?”
张根点头。
“他补写说明,把统一调拨四个字删了。”
“可他又写南湾村货量过大,建议省里统筹观察。”
陈江海笑了一下。
“换了个词。”
楚辞将笔搁到账本边。
“观察也得写清,谁观察,观察什么,凭什么观察。”
王主任端着茶缸进门,脸色沉着。
“公社也收到县里口头问询,有人问南湾村秋汛日产量大概多少。”
楚辞抬头。
“谁问?”
王主任看了沈科长一眼。
沈科长脸色不好看。
“县里转省城问量,还是没落名。”
陈江海望着码头上还没收完的空筐。
“那就回一句,南湾村只按正式合同,正式函,正式验收报量。”
楚辞接住话头。
“日产量不估,不报口头数。”
王主任拿出公社记录本,将问询来处未落名与南湾村答复一并写下。
赵小六在副本上补了一行,不估,不报口头数。
门外传来小宝的声音。
“爸,学校来信了。”
陈江海转头看去。
老赵站在门房线外,手里拿着实验小学的通知,纸角被海风吹得轻轻发响。
“七月第一周,借读生适应。”
“让小宝去学校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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