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军区验收,主库周转少,电费五块七。”
赵小六低头记下,又问了一句。
“老梁叔,明天换脚垫会不会停机?”
“停半天。”
老梁抬手比了比。
“要提前打满碎冰,明天不能接临购大货。”
楚辞看向王德发。
“红星明天临购限一百斤,超过不接。”
王德发苦着脸,帽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红星后厨明天还想要中上货。”
陈江海说道:“明天机器换脚垫,鱼不稳就不卖。”
王德发点头。
“行,我回去说。”
入夜后,二十二匹被归海号牵着离岸。
韩二站在船尾,手扶缆绳,船身在潮里轻轻晃。
陈江海站在码头上,目光跟着船走。
“别让人知道拖去哪天修。”
韩二答:“只说复查。”
周老三在造船厂等着,灯被油布遮了半边。
船进厂后,他蹲在底座边敲了几下,脸上的轻松收住了。
“上回补得够用,可秋汛压得勤,底脚吃力。”
韩二问:“能修好?”
周老三把扳手放下。
“能。”
“今晚磨垫铁,明天上船,后天试水。”
陈江海看着底座。
“钱不是问题,别偷快。”
周老三啧了一声,抬手把旧垫铁拨到一旁。
“海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他把一块旧垫铁翻出来,脸色跟着沉下去。
“缺耳曹没抓前,有人去厂里问过二十二匹底座配件。”
陈江海抬头。
“问什么?”
“问要不要换件,问修完能不能出远口。”
周老三把旧垫铁放到灯下。
“话没明说,可我听着,是想探这船能跑多远。”
韩二脸绷住了。
“他们想等船出事?”
陈江海看着那块旧垫铁。
“所以这次修,谁问都说例行。”
周老三点头。
“我嘴闭着。”
第二天一早,制冰机停机换脚垫。
老梁把旧脚垫拆出来,胶边已经压出裂口。
楚辞站在主库门口,没有往机身里伸手。
“旧件留不留?”
老梁答:“留。”
楚辞问:“为啥?”
老梁把旧脚垫放到木板上。
“以后有人说机器不是咱们换的,旧件就是记录。”
楚辞点头,把旧脚垫编号。
“制冰机旧脚垫一套,拆下封存,换新件。”
赵小六在设备栏写完,抬头看小宝。
小宝看着字本。
“垫字没错。”
中午,张根从县里回来,进门先补登记。
“曹亮那张旧表,公安在查来源。”
“马国平也被叫去问话了。”
王主任问:“冯瘸子呢?”
张根摇头。
“没见人。”
陈江海手里的茶缸停在桌边。
门外,铁牛忽然喊了一声。
“有人送信,不肯进门房,说给海哥。”
送信的是个半大小子,衣兜里塞着一张折纸。
铁牛让他登记,他只写了镇口两个字。
楚辞把登记板转过来。
“姓名不清,来处不清,信先进异常栏。”
半大小子把折纸放在门房线外,转身就跑。
铁牛要追,陈江海抬手拦住。
“不追,记脸。”
楚辞垫着草纸把折信夹起,放到桌面摊开。
纸上只有一句话。
别修二十二匹,海上远口有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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