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界六层的地形时而平坦,时而崎嶇,有相当部分的地方,需要雷古掛著莉可和娜娜奇,利用可伸缩的机械臂,荡来荡去。
诺比斯倒是可以展翅飞行,不过没有必要。一方面消耗比较大,另一方面,雷古他们跟不上。
“力场没有异动......”娜娜奇匯报著自己特殊视野中的情况。
“普鲁修卡的气味还有些残留......”雷古单膝跪在巨型生物肋骨般的崖边。
那崖壁的表面並不光滑,布满了风蚀的纹路和不知名生物留下的爪痕。
他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的手指按在岩石上,五指微微张开。
低下头,鼻子凑近岩石的表面。
左边嗅一下,右边闻一闻,再是中间......
鼻翼高频的扩张收缩,如同正在追踪猎物的猎犬。
时而伸手朝一个方向:“在那边!”
娜娜奇虚起眼睛,兔唇微微张开,吐出这个半吐槽半感慨的音节:“狗……”
走过下方飘捲云雾的天然石桥;途经地热飞出的火流星炸出一个个大坑的崖边,沐浴在金色天光之下,和岩石巨木阴影之中。
原本老实待在莉可怀里的美娜似乎发现了什么,从莉可的臂弯中探出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著某个方向。
“咪——”的叫了一声,从莉可怀里一跃而下,落在岩石上,四只小短腿飞快地跑动,粉色的绒毛在光线下就是团移动的棉花糖。
就在崖壁边角,趴著两只体型和美娜相差不大的小动物,只不过美娜的绒毛是粉色的,而那两只是绿色的。
“喂,美娜好像有发现!”莉可叫住同伴,其他人视线隨著她的指向望去。
“哦......这什么啊”雷古凑近:“小动物的尸体”
“这个好像.....”莉可也凑近了些,看到的画面让她不禁皱眉:“屁股被缝上了”
可能是放了有段时间了,也可能是此地较高的气温让生物活跃,这两只可怜的小傢伙屁股周边爬满了迪斯卡米,不好的气味从散乱的针脚中溢出,是混合著腐败的恶臭和类似发酵穀物的酸苦。
如此古怪的手法,勾起了他们的好奇,莉可首先提出:“打开看看吧”
雷古应了声,默默的拿出小刀。
娜娜奇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的盯著雷古愈发靠近这不知名小动物屁股的小刀。
诺比斯则不留痕跡的后退两步,心想:不打开味道就已经很大了,要是打开的话......他们心里是咋想的
小刀一根根的划开了缝合小动物屁股歪歪斜斜的丝线。
“噗——”
一声像是漏气的轻响,接著是更加浓烈的气味。
这感觉就像是一拳砸在鼻樑,酸的咸的的苦的直衝天灵盖。
不过因为早已有心理准备,主刀医生雷古也只是被熏出一点眼泪,还有余力半眯著眼,提起患者的尾巴。
患者情绪稳定,可腹中內容物因雷古医生並不专业的动作,从中挤出半截,居然不是內臟或排泄物,而是......
“混著肉和油,还把毛髮塞了进去。”雷古捻起一缕,凑到眼前观察。
“这是敌人的体毛吗”娜娜奇猜测道。
“这个材质,有点眼熟啊。”莉可也想上手,但因为气味太过浓烈,而且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腐蚀性,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想再碰雷古的手了!
诺比斯恶嫌的別过头,但这种有点宗教气息的处理手法,又让他忍不住回头看。
雷古眼神严肃,將那毛髮捏著凑近鼻子再闻。
“能靠它继续追踪吗”娜娜奇忽然感觉,雷古像狗这点,其实挺好的,自己之后也不会再吐槽了。
因为,如果雷古没这本事的话,那这方面的任务可能就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毕竟生骸除了可观测力场波动,各方面感知也都会比普通人类强一点。
但闻这种东西......这种立功的机会,果然还是交给雷古吧!
雷古几经嗅闻,忽的愣住了。
“喂,怎么了”娜娜奇追问。
“不,这个是.....”雷古难以置信道:“这个是莉可和娜娜奇的毛髮!”
“欸”娜娜奇惊的后退一步,软呼呼的肩膀顶到莉可身上,后者也跟著“额!”了声,也不知道是同为惊讶,还是因为被顶的这一下。
手爪挽起莉可的一缕金髮,稍稍揉搓“可恶,是真的,莉可被剪了髮辫!”
娜娜奇的尾巴不爽的在空气中甩动:“咱尾巴的毛,还有其他难以察觉的地方也薅了一点。竟敢趁著咱们熟睡时肆意妄为,混蛋!”
“实在太惊悚了。”雷古盯著指尖的毛髮愣愣出神,强烈的不安,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对手的实力,以及接下来如果找到对方,所將要面对的危险:“要不,我们重新计划一下”
莉可將嘴唇抿紧,十指扣在胸前探窟头盔的边缘,指节的皮肤绷紧到光滑反光。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鬱结的眉宇散开,將帽子重重扣回到自己头上:“继续走吧,我们才不会被这种事情嚇到!”
说罢,利落转身,朝前方大踏步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