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关於这场大火的起因。
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各位客官,话说昨夜那场大火可不是天灾,是人祸啊!据说是因为御林军赵统领,在楼里私会某位江湖侠女,结果被金钱帮的人撞破,双方大打出手,这才引燃了灯油————”
“真的假的,赵统领那么大岁数还这么风流”
“那可不,听说当时是天雷勾地火,用的是闻所未闻的姿势————”
而在另一边的酒楼里,流言又是另一个版本:“听说是金钱帮想强买强卖,逼迫长生义庄的苏掌柜交出祖传秘方,苏掌柜寧死不屈,这才————”
各种版本的流言在京城疯传。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正坐在长生义庄的大堂里,喝著热乎乎的豆浆。
“掌柜的,你这招浑水摸鱼也太损了吧”燕小六一边给阿金擦拭鎧甲上的烟燻痕跡,一边佩服地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赵无极和上官金虹的八卦,根本没人提咱们拿了一百万两银子的事儿。”
“这就叫转移视线。”苏青放下碗,“赵无极丟了钱,又丟了人,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皇上知道他私自动用御林军,还跟江湖帮派火拼。所以他不仅不敢通缉我,还得帮我捂著盖子。”
“至於上官金虹————”苏青冷笑一声,“他烧了楼也没抓到人,反而背了个纵火犯的锅。现在顺天府正找他麻烦呢,他也没空来理咱们。”
“那咱们现在干嘛”蓝灵儿问,“坐著数钱”
“钱是用来花的,不是用来数的。”苏青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柳条巷两旁破破烂烂的铺子,“小六,去把这条巷子的房东都给我叫来。”
“叫房东干嘛”
“买房。”苏青大手一挥,“我要把这柳条巷买下来。”
一个时辰后。
长生义庄的大堂里,坐满忐忑不安的房东和铺主。
他们大多是些小本经营的生意人,平时被蛇帮、苦力帮欺负惯了,乍一听这凶宅的主人要见他们,一个个都嚇得够呛。
“各位,別紧张。”苏青坐在主位上,阿金像尊门神一样站在他身后,“叫大家来,是想谈笔生意。”
苏青开门见山,“我想买下你们手里的铺子和院子,价格按市价的两倍给。”
“两————两倍!”一个卖烧饼的老汉瞪大了眼睛,“苏掌柜,您没开玩笑吧这柳条巷就是个贫民窟,平时送人都没人要————”
“我苏青从不开玩笑。”
苏青让燕小六把一箱子现银摆在桌上。
箱盖打开,白花花的银锭子差点晃瞎眾人的眼。
“这里是一万两定金。”苏青指了指银子,“愿意卖的现在就签契约,拿钱走人。不愿意卖的我也不强求,以后大家还是好邻居。不过————”
苏青话锋一转。
“以后这条巷子我会重新修缮,路要铺青石板,灯要掛红灯笼。到时候各种费用涨价,各位可別怪我没提醒。”
这哪里是提醒,这分明是诱惑加威胁。
两倍的市价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再加上苏掌柜现在的凶名在外,谁敢不卖
“卖,我卖!”
“我也卖,苏掌柜大气。”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十张地契就到了苏青手里。
除了巷口生意还不错的铁匠铺,倔强的老铁匠死活不肯卖之外,整条柳条巷基本已经姓苏。
“掌柜的,你买这么多破房子干嘛”等人走后,蓝灵儿一脸不解,“咱们就这几个人,住得过来吗”
“谁说用来住了”苏青看著手里的一叠地契,“我要把这儿,改成京城最大的综合服务区。”
“左边这几间打通,做成长生药铺,专门卖顾老研製的各种丹药。右边那几间改成长生客栈,专门接待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后面空地建成练武场,给阿药和阿金活动筋骨。”
“至於中间————”苏青指了指脚下。“把地窖挖通,连成一片,这是咱们的仓库,也是咱们的避难所。”
“我要把这柳条巷,打造成一个铜墙铁壁的堡垒。”苏青握紧了拳头,“下次金钱帮再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进得来出不去。”
有了钱,办事效率就是高。
接下来的几天,柳条巷变成大工地。
苏青请来京城最好的工匠班子,日夜赶工,而他自己则带著阿金去了城南的码头。
虽然地契还没到手,但苏青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视察自己的新领地了。
通惠河畔,废弃的巨鯨帮码头。
这里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但依然残留著大火和战斗后的痕跡。
“苏掌柜,这地方——有点邪乎啊。”跟著苏青一起来的一个老船工,看著浑浊的河水有些发怵,“听说这里以前淹死过不少人,晚上经常能听到哭声。”
“哭声”苏青笑了笑,“那是风吹芦苇的声音,老张你也是老江湖,还信这个”
“不是我不信,是————真有怪事。”老船工压低声音,“前两天有几个捞尸人想来这几碰碰运气,结果下去就没上来。后来尸体浮上来了,你猜怎么著腿上全是牙印,像是被什么大鱼给咬的!”
“牙印”
苏青眉头一皱。
巨鯨帮的水鬼不是已经被冲走了吗,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阿金,看著点。”
苏青走到河边,蹲下身,看著浑浊的水面。
他开启火蛇之瞳,目光穿透水面,向深处探去。
水下很浑浊,能见度很低。但在河床的淤泥里,苏青隱约看到了一些黑影。
黑影不像鱼,倒像是一个个黑色的蛋,足有脸盆大小,密密麻麻地排在水底的石缝里。
“这是什么东西”
苏青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一个黑蛋突然动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长满鳞片带著利爪的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臥槽!”苏青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这特么是水鬼的卵”
他想起来了。
顾言曾说过,五毒教的水尸蛊是一种寄生蛊。如果母体死了,体內的蛊虫並不会立刻死亡,反而会寻找新的宿主,或者结茧自保。
这河底下的东西,分明就是水鬼死后,体內的蛊虫结成的茧。
一旦这些东西孵化出来,这通惠河恐怕就要变成真正的食人河。
“麻烦大了。”苏青脸色凝重。
这哪里是发財的宝地,这分明是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老张,封锁码头。”苏青立刻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水边,也不许下水,违者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