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着泥沙,直扑在脸上。
马蹄踩出的动静,顺着脚底板传过来。
黄土早就扬起来了,就在两里外的土坡。
顶多还有半刻钟。
炮阵这边,跪在泥里的工兵,举着铁锤,把木头死钉进车轱辘。
南边那三门重炮,连绳子都没解开。
正红旗大纛,已经翻过土坡。
六千八旗骑兵,分成三路,冲着放火药的高地压过来。
赵率教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朱敛前头。
腰刀被拔出,拿刀背敲着盾牌,皇家护卫军全被喊了过来。
“皇上,赶紧登船躲躲去!”
赵率教,指着后方战船。
“这片炮阵,臣留下来死守!”
挡在前面的刀,被朱敛拨开。
皇帝踩上炮阵当中的土台,指着前面冲锋的骑兵。
“现在移走御旗,让炮手跟步兵回头,哪能找到朕?”
朱敛,看着两边排开的兵。
“把卸空的辎重车,全横在阵前,车轮空隙用木束填死!”
骑上马的传令兵,顺着炮阵跑。
岸上紧跟着窜起三支红火箭,那是昨天跟曹文诏定好的信号。
看皇帝死活不走,赵率教把刀插回鞘里。
“左翼炮阵臣来守,您身边必须留俩营。
少一根汗毛,都不成!”
“两个营交给你。
但得等敌军压死车阵,再扔进去。
代善这老狗亲自出城,铁定是把老底全掏空了。
砸锅卖铁,也要拼这一把!”
第一排重炮开火。
铁弹贴着地皮,轰进骑兵堆里。
几匹马直接砸翻,躲不开的后头骑兵,结结实实的撞在一块。
前头的八旗兵,跳过地上人马,往两边散,根本不带停的。
马上弓手,把箭往天上抛。
几支箭掉进炮阵,装火药的炮手,栽在车轱辘旁。
伤员,被抬担架的弄走。
火药被旁边炮手接过来,接着装。
炮位可没歇着。
第二轮炮弹越过车阵,砸进代善中军。
正红旗大纛,往南边歪。
大概一千骑兵离了本阵,顺着水边,往炮阵侧后方冲。
没运走的火药,全堆在那边。
真要是被点着,整个岸滩,都得烧个精光。
朱敛,冲水师那边挥令旗。
“水师只管打敌军后卫,跟南面土岭!
炮弹,绝不许落进咱军阵前!”
前面排着的郑芝龙战船,开始转弯。
几十门船炮,瞄着南面海岸。
炮弹砸在绕路骑兵的,屁股后头。
人马连带泥沙,被炸上天。
散开的队伍,被逼进海水里。
顶着炮弹冲到三百步内,前面重炮全换了霰弹。
铁珠子扫进马群。
战马磕在辎重车前面,后头的八旗兵,踩着同伴尸首接着扑。
皇家护卫军火枪手,分作三排。
第一排打完就退到后面装药,第二排补上开火。
最前面的八旗兵,成片见阎王。
可还是有几百号人,撞到车阵上。
南边一辆辎重车,被死马撞翻。
车阵缺了一块。
二百多个八旗兵顺着口子挤进来,抡刀就剁炮位跟前的兵。
后备两个营,被赵率教顶上去。
长枪,顺着盾牌缝捅出去。
前头八旗兵,被堵在炮架前。
后面的人还往前挤,两拨人绕着没钉死的大炮,掐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