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他,朱敛又补了一句:“外海的大船别追,把运输船和炮船截住,能留的船全留下!南线这仗要打,咱们难道不需要船运粮、运伤兵、运火炮吗?”
回身抱拳,郑芝龙随后带着水师军官离开官署。海州港方向很快传来了调船号令,修补过的战船陆续解开缆绳,船上水手将火药箱和粮袋通通搬入舱中。
因为厅内安静下来,端着药碗的王承恩走到朱敛身边。盯着朱敛左臂布带边缘渗出的血痕,他脸色越发难看。
“您都连续几日没有好生歇过了!军医刚给换了药,您又把军令一口气写到南边。海州这不是还有郑总兵和金将军看着吗?奴婢斗胆求您回后院躺半个时辰吧。”
接过药碗喝完,朱敛将空碗放回案边。
“这二万倭兵一动,朝鲜各地不都会有人拿旧令生事吗?朕现在要是躺下了,他们岂不是觉得大明的军令压不住海州,更压不住汉城!”
想要再劝,王承恩见外面护卫军押着一名朝鲜降官进入厅内。双手被绳索捆住,衣摆上沾着泥土,此人进门便跪伏在地。
“皇上!末将原是水原守备尹泰元的属官啊。前日尹泰元接到一封密信,那信上带着国王旧印,死活命他封闭军械库,不许咱们明军进入水原!他还暗中派人往南边送信,说愿意替倭军拖住汉城的援兵!”
脸色沉下去,金应河抬脚踢翻降官身旁的木凳。护卫军立刻按住他的手臂,免得他在这厅里动了刀子。
没有去看金应河,朱敛让人把那封密信摊开。信中没有倭文,落款竟是李倧五日前给后金军队发出的通行印记。
“尹泰元手里还有多少兵马?水原军械库里还剩多少火药?”
额头抵着地面,降官回答得极快:“水原守军一千六百余人,多是朝鲜旧军。军械库里放着三千支火枪、两门旧炮和十余车火药。尹泰元已经扣下城中几名愿意归明的军官了,他还嚷嚷说,只要倭兵前锋一到,就把火药全交出去!”
拿起案上的军令,朱敛递给站在旁边的传令军官。
“口供抄送给吴三桂。告诉他,水原军械库必须赶在倭军前锋赶到以前拿下!尹泰元那老小子若肯交兵,就押送平壤受审。他若敢点火烧库,就让吴三桂自行处置!”
当夜,因为军情紧急,快马从海州北门奔出,沿官道分向平壤、汉城和牙山湾。港内战船也在月色下转向南方,船帆一张张升起,朝鲜船夫被安置在不同船舱。
两日后,汉城东北城门外的马蹄还未落稳,吴三桂已经从传令兵手里接过朱敛发来的军令。读完水原密信,将信纸折起塞进怀中,他转身望向宫墙外集结的第三师士兵。
“留两营守住汉城,北营降兵绝不能靠近城门!其余人带上轻炮,今夜之前赶到水原。要是谁敢拿国王旧令阻挡大明军令,当场夺了他的兵权!”
副将刚要领命,南面又急冲冲跑来一名斥候。翻下战马时险些站不住了,直到护卫扶住他,他才从腰间取出染血军报。
“吴师长……倭兵前锋已经越过忠州北面的河桥了!水原城头升起了旧王旗,尹泰元把军械库围得严严实实,城内归明的弟兄们全被扣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