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盐寨离着佐须湾三十多里。山路窄,顶多容两匹马并行。
朱敛前脚刚进石城,郑芝龙送来的军报已经铺在火盆边上。
六条倭船。两千一百多个兵。
这帮倭贼抢了盐渠出口,正围着关押百姓的三座山寨猛攻。
紧接着,王承恩带人从东港追了过来。身后几个亲兵押着那个带头叛乱的船营军官。
这反贼膝盖上中了一箭,被人一路拖到海图前头,在地上留了道血印子。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郑芝龙手底下的副将一把按住反贼的后颈。
“壹岐的主将全招了!”副将冷笑一声,“盐寨里有你们的内应。说,接头旗号是什么?”
“现下老实交代,还能留你条狗命。”
俘虏抬起头,满脸横肉直抖,扯出一个冷笑。
“北寨只要一开门,两万多号百姓就能把山路堵死……”
“你们派多少兵过去也是白搭!踩着他们的尸体攻寨去吧!”
听到这话,朱敛缓缓抽出腰刀。刀背压在俘虏的肩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护卫军从不走正门。”
朱敛冷冷开口,“你嘴硬……行。朕这就把壹岐主将提来,认认你手底下这些亲兵。”
见状,几个军士把五花大绑的壹岐主将押到火盆另一头。
这两人一打照面,立马互骂起来。
“八嘎!你们船营放的什么狗屁假信!”壹岐主将脸色铁青,破口大骂,“骗老子入港!”
“呸!你自己无能!”反贼军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丢了战船还敢赖我?”
“放屁!要不是你们安排那个副官拿了令牌,说在东水门挂蓝旗放我们进去,老子会轻敌?!”
通译在边上还没翻上两句,接头旗号跟内应底细就被这两条互咬的狗漏的干干净净。
朱敛随手把搜出来的两块令牌抛给王承恩。
“老王。你带五百护卫走山路,沿途收拢散乱的岛民。正面顶上去。”
“朕带八百人,坐缴获的船绕北岸,从东侧水门摸进去。”
闻言,王承恩这回没往前头挡,反手把随军的郎中推到朱敛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领命!正面的仗奴婢去打。可皇爷您……”王承恩喘了口粗气,“您必须留在船上!”
“东侧水门交给底下的营官去办。您这身子要是再踏进山寨半步,奴婢这就拿刀抹了脖子,回去给太后请罪!”
朱敛拿过郎中递来的药布,随手按在流血的胳膊上,盯了王承恩片刻。
“行。朕待在船上。”
“不过你给朕听好,正门要是丢了,你自己滚去军法营领板子。”
郑芝龙留在后方归置港里的降船,分出八条快船护送朱敛往北走。
反贼军官被刀架在脖子上,立在船头,老老实实挂起了蓝旗。
没多大功夫,北寨东水门有了动静。几支火把晃了晃。
粗重的木栅栏吱呀呀的响着,从里头拉开。
三条伪装的倭船当先滑进盐渠。
内应副官领着一百多号亲兵,大喇喇的迎在水边上。
他扯着嗓子喊:“怎么就来这点人?后续的船呢……”
话音刚落,船舱上盖的油布唰的掀开。一排火枪管子直接怼在两边。
“明军!有诈!”
副官倒也不傻,扭头想开溜。
营官手里的带索铁钩抛出去,当场勾住那小子的甲衣。猛的往回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