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原这破地方,朱敛懒得多待半刻。
江户使者连同两百多号近卫,被粗暴的塞进座舰底舱。
云仙西坡留给平户水手,暂时控制。
郑芝龙甩下六条伤船,看守浅湾。
剩下的战船,麻溜的升帆返航。
海风迎头灌过来,满帆也是逆风。
快船就算划的膀子冒烟,也得耗上两个多时辰,才能赶回长崎。
缴获的急令,写的明明白白。
江户近卫船队一共六十七条,里头二十条挂着小仓旧旗。
这帮人打算借道神崎水道,拿长崎旧守军的铜牌,去骗北水门。
朱敛把那页破纸,甩在江户使者脸上。
“折腾一圈让朕亲赴岛原,想着调虎离山?”
朱敛冷哼出声。
“你们没算清数,郑芝龙出港留了底,长崎内港,还有二十二艘宝船压阵。”
使者瘫在船栏边,嘴角渗着血沫子。
“长崎守军,早打残了!”
“东门烂的漏风,南水门堵的死紧。”
“北炮台,连底座都崩了。”
“江户近卫只要钻进港里,你留再多宝船也是白搭!”
通译刚结巴着翻完,郑芝龙抬脚碾上使者受伤的手背,用力一踏。
“你特么最好祈祷,你的人还在外头飘着。”
郑芝龙啐了一口。
“北水门要是掉块砖,老子立马拔了你的皮,挂桅杆上。”
“让你们江户船队,开开眼!”
使者疼的倒抽凉气,浑身直打哆嗦,咬碎了后槽牙,硬挺着不吭声。
船队绕过云仙北角,前方海面,迎头窜来长崎方向的信船。
小艇上的军官扯着嗓子,乱挥红旗。
刚贴近船帮,就递上来一块崭新的北水门铜牌。
“皇上!”
“王公公那边,早接了平户探船的急报!”
军官大喘着气。
“港门,关的严严实实,二十二艘宝船,全在内湾摆开阵势了!”
闻言,朱敛捏着那块铜牌,眉头微皱。
“江户近卫手里有一块旧牌,他们怎么没把门骗开?”
报信军官干咽了一口唾沫,表情古怪的发笑。
“旧守军的铜牌,打从仓区叛乱那会儿,就全换了。”
军官咧起嘴。
“王公公防着有人藏私,顺手把火号也改了一遍。”
“江户船队举着破牌子,在下头晃荡了半天。”
“北炮台就回了三发空炮,让他们停船受查!”
看到这一幕,郑芝龙乐的直拍船栏,扭头盯着江户使者。
“啧,你们江户人挺讲排场啊?”
他嗤笑一声。
“六十多条船举着废牌子,在外头排队等开门?”
周围水手,哄的笑作一团。
使者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面如死灰。
他这才反应过来,江户计划里记着的布防情报,全是好几天前的老黄历了。
王承恩早把长崎守军,翻了个底朝天,军牌火号,换的干干净净。
军官抹了把脸,继续禀报。
“江户船队见门叫不开,全退到神崎水道去了。”
“王公公没出港迎战,让宝船死压内湾,单派了几条小仓船过去核验。”
“对面那二十条冒牌货,愣是不敢开火。”
“双方现在,还在水道外头杠着呢。”
朱敛抬手一指航向,不回北水门,命船队贴着天草东岸,直奔神崎外海。
“王承恩把人堵在港外,咱们就去后头扎口袋。”
“传令下去,快船全把桅灯给朕遮严实了。”
“谁敢提前露大明旗号,当场砍了。”
江户使者突然抬头,梗着脖子嚎叫。
“你们一共,才三十来条船!”
“江户近卫,还剩六十多!”
“就算前后夹击,你们吞的下么!”
郑芝龙懒得理他,转身从铁匣子里,翻出那个岛原火号。
亲手拎到桅杆旁边,挂上。
“谁说老子,要打大明旗号?”
他挑着眉。
“你们留在云仙的三青两白旗,老子正好借来用用。”
“催催这帮王八蛋,进水道。”
黄昏一过,神崎水道外海早挤成一锅粥。
前头那二十条小仓旧船,停在礁石圈外头,死活不敢往北炮台跟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