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庄睿儿告诉我:我召集老兵营老婆和嫡子一起吃饭的事情肯定瞒不过羌族妻妾们,让我还是要安抚一下。
于是在她的陪同下,我先去那八个小娘皮那转了一圈,跟她们说了近期会去西海召开会盟的事情,问她们有什么要跟家里说的可以提前让我转达,希望我要优待她们族人的愿望我也可以酌情帮她们实现。八个娘们儿叽叽喳喳说了好些愿望,庄睿儿一一记录下来,表示我启程前会整理出来给她们看一遍,确认后不过分的愿望都可以尽量满足。
离开无弋思韫的八个小娘皮还是比较憨的,已经对庄睿儿服服帖帖,不停叽叽喳喳的说着讨好庄睿儿的话,希望她对她们的愿望宽容,让她们的族人多拿多占。
趁着叽叽喳喳的憨蠢小娘皮缠住庄睿儿提需求,我去看望了还没满月的姜月牙,姜云华不出预料的也在一旁照顾。月牙给我生的孩子据说“八字很不错”,她大概听庄睿儿说了焦延寿很快会离开的事情,于是几次催促我给孩子取名,趁着焦延寿在的时候好早测一下吉凶。为了还我死鬼老爹姜大山的那份因果,我就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姜小山,庄睿儿找机会让焦延寿测算了一下觉得没问题,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问她俩在西海之会时有什么愿望要满足或者有什么话要带给家里,她俩都表示没有愿望,代她们向姜什布族长问声好就行。
看完姜月牙和姜小山,庄睿儿还在被小娘皮们缠着。我实在不想再回去听她们聒噪,便打开了无弋思韫、萨妮和姝姬居住的那间房的房门。
在无弋思韫、萨妮、姝姬回去奔丧后,三个孩子被安排给了专人照顾,这里处于无人居住状态。因为每天有人收拾,房间内还算整洁,但整个房间空落落的,一眼望去只剩下营地配备给她们的基本生活设施。她们陪嫁时带来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连一件随身衣物也没留下,尤其是装陪嫁财物的箱子,这让我再次感觉到这三个女人已经决意离我而去了。
我突然感觉无弋思韫也真的是外柔内刚且决绝无情,完全不似表面上的内秀柔弱。在亚历山大里亚时,我确实当众骂了她,但是那是她自作主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在先,而且就为了这一件事她就收拾干净所有东西决绝离开,真的是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我思忖片刻又觉得哪里不对:按庄睿儿说,无弋思韫回来后很消停,还主动向干妈义姁和乌雅雅承认错误,一副要等我回来时求人说情的样子。而无弋哲锐的死是突发的,按道理她们应该告假之后随便带点东西就赶路去奔丧,怎么可能收拾的如此干净?如果早想和离切割,她不应该摆出认错求说情的样子;如果不想和离切割,她不应该在发生突发悲剧后能短时间把物品收的这么干净。这其中必有蹊跷!
正在我思忖之际,庄睿儿已经在门外等了我一刻。“天要黑了,早点回去吧!很快见得到的,那么想念吗?”她半开玩笑道。
我没答话,只是关上门,旋即离开了羌族老婆们居住的那栋宿舍。
走了几步,庄睿儿忽然在我身后开口道:“有点蹊跷,对不?东西拿得这么干净,像是早决定好的。如果不是没借口,她们估计会把三个孩子也带走吧?若仅仅是跟你吵得凶了想回家我也能理解,关键是在她弟弟突然去世后好像事先预知一样……”
“你想说什么?”我打断道,但是语气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你跟我来!”庄睿儿说着将我引到了“黄金屋”的三楼。
她点起数盏油灯,然后从归档的抽屉里找出一卷记载着信鸽传书轨迹的竹简,递给我道:“她还在条支的时候通过疏勒中转,发了一封信给羌中。”
“我知道,‘二弟’说了。”我答道。
“但是你仔细看,根据二戊的反馈,经西海中转,她的信没发去烧当部,而是发去了罕羌。”不等我追问庄睿儿又道,“唐述端工当端工之前是罕羌的,唐述端工的儿子跟她可是青梅竹马。我不是怀疑二人仍有私情,我怀疑他们有的可能比私情更细思极恐。罕羌归附研种羌、被研种羌压迫很久了;烧当羌这边,无弋哲锐的生母欺压了她很久,后来也无故失踪了……”
庄睿儿欲言又止,不再吐一个字,她默默吹熄了所有油灯,只随身带了个火把,引领我下楼。
我叹了口气,忍住想找焦延寿测算的冲动,思量半晌对庄睿儿道:“如果我出了意外,告诉所有营地和羌中的羌人:唯一有资格继承我‘主帅大豪’身份的是我羌人正妻姜月牙为我生的嫡长子:姜小山!”
庄睿儿笑道:“我记住了!但是我相信你没事!”
之后连续几天,我一直就去西海的行程进行最后的筹备。
六月初四,我先找萧仰、张剥确定了他们的动向和我的意向安排,在得到确定答复后就按照焦延寿的建议任命这批人回山东管理向稷下体系捐助的相关事宜。
六月初五,我陪蒯韬和阳成注与萧仰喝了场酒,萧仰也作出了虽然归汉但感情和友谊长存的真挚表态。
之后几天,我一边筹备开拔,一边在庄睿儿协助下做了几件事:与老兵营团队单独团建;确定吕契玛、克洛伊等人回提?的时间;确定吕基亚银匠去大月氏领地的时间;初步完成乌石塞以西新获得土地的具体建设规划;督促财务和审计部门算好所有要离开人的应结薪资和身股分红;在马骏的要求下安排马骏参加阗池西岸新城的建设并说服田媚儿同去暂时摆脱挚氏老太太的骚扰……
直到出发前,我心里一直想着庄睿儿对于无弋思韫”阴谋论“的提醒。虽然总觉得不可能、也数次忍住没去打扰已经被营地诸人挤破门的“焦神”,但心里的刺算是种下了,而且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