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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精准制衡(中)(2 / 2)

搅动诸羌格局的第一件事是我们已经商讨清楚的私盐业务的模式调整。因为杨玉已经被我提前统战,作为调整重心的先零部率先表态支持调整,而诸羌其它部落在能突然分得总价值一千万的资金池后自然也都是拍手叫好。未来劳动力的管理权将归属给聂文远、高舜团队,因为有“一半收入归部落”的政策,他们也都是拥护的。

唯一要在这个政策上跟我讨价还价的是钟存部,他们希望我们也将他们库存的超过三十万石粗盐收走,并确定未来跟先零羌谈个常年的产能比例。

对此,金光通代表我对阿尼大豪先提了两个条件:第一,因为哈羌茶卡的交通条件很差,粗盐的交付地点要放在河曲姜氏部落驻地,运费钟存部自己承担;第二,钟存部也要以每石粗盐十二钱的价格将卖盐的一部分收入缴入羌人共同的资金池。

这两个条件也算是非常合理,阿尼大豪在和玛沁小豪简单商议后便应承了下来。之后,我组织他们和羊利氏、杨玉一起就盐的产能谈了个方案:未来我们将以四比一的比例收购西海盐池和哈羌茶卡出产的粗盐,同时提纯一遍后的细盐有多少收多少,这其实就保住了先零部的大头利益。另外,哈羌茶卡的盐在羌人内部只能卖给烧当羌、姜氏部落、发羌、唐旄羌和白狼夷,价格要不得高于实际从我这里得到的每石十八钱;其余羌人部落的供盐继续由先零羌提供,价格也不得高于从我这里实际得到的钱。

在与钟存羌谈妥后,我还组织老羊利氏、杨玉和鄯善、尉屠耆私下谈了一下,约定继续确保羌中盐不进西域、西域盐不进羌中。同时,我公开向两部承诺:明年起将传授他们粗盐提纯技巧,但是警告他们不要铤而走险自己把盐卖到大汉境内,不然会褫夺他们的一切利益。我的两位亲家和两位女婿对我的抬举都很领情,表示一定不会逾矩。

搅动诸羌格局的第二件事是由李俊驰挑头要求各部做好共同讨伐封养羌的准备。这件事的入局点是各部就新的资金池分配比例、运盐劳力分配比例及固有的骏驭共享和保镖业务的保障分成比例划分进行商议。在几乎全部羌人部落确定加入“主帅大豪”的阵营后,分配比例自然是要重谈的,而且因为杨玉经常做事不到位,大部分部落也不倾向继续保留“机动份额”。

为此,李俊驰在发言中阐述了他的观点:第一,资金池应该在原有基础上重分,西域羌人依旧不参与此项分配,但两成的机动部分必须保留,分配权归李二戊;第二,人数多、功劳大的部落还是要拿大头,年内的具体比例可按照之前的标准,新加入的钟存拿两份、其余拿一份;第三,未来重新分配后的比例一方面看贡献(比如先零和钟存贡献了部分卖盐的收入就可以多拿),更主要的要看在可能面对集体讨伐封养部时各部出力的大小。

提出这个方案后,大部分部落是支持的,尤其是南山羌诸部和想尽快混入核心利益圈的钟存羌。不过老羊利氏和无弋留何都主张跟封养部的封允再好好沟通一次,唐述端工这次也公开站队支持老羊利氏。最后三人承诺:西海会盟结束后即刻启程前往封养羌领地协调归顺事宜,如果最后不能如愿,诸羌就以讨伐封养羌出力大小从明年起改资金池分配比例。

搅动诸羌格局的第三件事是抨击研种羌无弋留何的“苦哈哈过日子”论。事情的由头是李俊驰统战了南山羌离留部举报研种羌“只占便宜,不尽义务”。

在“羌中线”商路保镖业务成熟后,出羌中从临羌经狄道到街亭一段的保镖业务逐渐从衍生变成了标配。开始,出于扶持考虑,我们一直让研种羌独占这一块的利润,只按照实际营收交三成到总资金池。但是每次研种部做出来的账目中损耗都很高,利润非常有限,上缴部分就更有限了。

其实我对这个情况是心知肚明的,但是无弋留何、无弋凡父子搞定了杨玉,加上我在顾不过来羌人时一向主张怀柔,更何况无弋留何部在大汉境内,更是稳定好过动荡,这个事情就让研种羌独自赚了许多铜钱。但是近一年多来,不停有羌人部落通过各种渠道向李二戊、金光通、李俊驰反映无弋凡赚了钱后玩得很野,虽然很多指控没有切实证据,但结合无弋凡这次待在封养部地盘不来参会,我觉得这些反馈至少是要重视的。正巧在会前,无弋留何让我抓了个“苦哈哈过日子”的口实,李俊驰就找离留部一起演了这场戏。

无弋留何、无弋凡父子显然是“不干净”的,在被揭发后出于心虚,很快便提出让我派人一起监管出羌后到张绵驿这一段的保镖业务,于是按照我之前的准备,李己正式上任参与监督管理临羌至街亭的保镖业务。

搅动诸羌格局的第四件事是李俊驰提出、并得到钟存羌、发羌、唐旄羌、白狼夷及南山羌诸部附议的“追查杀害烧当部大豪无弋阙烈、无弋哲锐的凶手”。

仅让保镖业务受监督在我看来完全不足以警告无弋留何、无弋凡父子,卖盐生意的模式调整后我补偿杨玉的条件更需要我将他与好基友无弋凡都控制起来,避免他们串通,私自往大汉卖盐。所以我让刚从烧当羌回来的李俊驰提出清算杀我名义老丈人和小舅子的总账。

虽然无弋哲锐的死还存疑,但是哪怕羌人内部都基本判定无弋凡、杨玉和尤延、尤非之父子是杀害无弋阙烈的凶手。我在这时借李俊驰公开、高调提出“清算”就是在继续敲打研种羌的同时也敲打了先零部。而这种公开敲打也搞得无弋留何和杨玉根本不敢接招。

我判断老羊利氏应该没有参与杀害无弋阙烈,但是我估计事后杨玉应该跟他坦白过,所以李俊驰提出这件事并得到很多羌人部落的赞成后他内心是比较挣扎的。他既不敢反对也不想支持,但作为“共主小豪”,他又不得不表态支持严查。

这一次,我并没有折腾忠心于我且寿元无多的老羊利氏,在他被迫表态后立即接过话头表示:无弋阙烈、无弋哲锐父子的死有很多蹊跷的地方,也未必是羌人内部所为,所以西海会盟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南下河曲,调查相关事情。我还告诫诸羌大豪不要无中生有妄加猜度,一切以羌人的团结为重。

做完这些,我在会议第三天的晚宴上让发羌大豪的嫡女与姜小山定了亲,使这个比姜小山大三岁的姑娘成为了姜小山的未来正妻,也正式表明了要笼络这个地处赐支河首高寒之地没有抱团背景部落的意图。我同时答应了唐旄羌和白狼夷之前提出的以嫡女与姜祝和定亲的请求,唯独拒绝了钟存羌。我的理由是:姜祝和的母系祖上曾与钟存通婚,我要尽量避免“近亲结婚”,其实是在告诉钟存羌:如果看得清形势、想保住卖盐的利益,就不要再太明显的站队烧当羌。

布局到这里,我基本形成了对羌人的精准制衡:除去地处西域南山对我忠诚的羌人,我通过运作让羌人形成了相互制衡的三个阵营:第一个阵营是我的嫡系姻亲,包括南山诸羌和发羌;第二个阵营是烧当羌和他们笼络的钟存羌、唐旄羌和白狼夷;第三个阵营是先零羌和研种羌。当然,这第三个阵营我还需要继续制衡和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