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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南下河曲(1 / 2)

元鼎五年七月廿三日辰时,在所有参与“西海会盟”的诸羌豪主恭送下,我与尤卑南、金光通、李己离开西海营地南下,姜什布与我们同行。李二戊、聂文远、李俊驰则依照之前的安排各司其职。

出发前,老羊利氏和杨玉一再向我保证:会按照我的要求去落实相关事情,等我从河曲返回时再向我作汇报。

我们沿着西海岸一路往东,来到距离西海东岸最近的一座大山前,这座山以生产赤色土而闻名,被羌人称为“悉泥岭”,意为赤色之山(日月山)。

在“悉泥岭”西麓,有一条自东南流向西北的无名大河(倒淌河),沿着这条大河的河谷行军即可避免攀山,顺利到达西海东岸的谷地。廿三日晚,我们的营地就扎在了谷地开阔处,与我们前后脚出发的当地小豪在老羊利氏的关照下对我们进行了当地最高级别的接待。

廿四日卯时,我们从谷地出发,继续往南过大允谷,在大允谷,我所在的大队与李己分兵,我们将继续沿着大允谷西缘到西海最东南端的须抵池,然后便可抵达西海南岸的先零羌核心牧场(切吉草原);

而李己则要过大允谷转向东南,沿着湟水南岸河谷抵临羌出羌中。

分兵前,我将师父汲黯给我的《帛书道德经》交给了李己,我告诉他:要打李息关系的时候可以将这本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书交给李息,并告诉李息:我尊他为“大师兄”。

廿四日夜,我们在先零羌核心牧场(切吉草原)休整。廿五日卯时,全队又从牧场出发,往南行进约六十里,便来到了一条不算特别宽阔的河边。

姜什布告诉我:这条河是赐支河(黄河上游)的一条支流,也是先零羌与烧当羌的界河。自三年前西海会盟后,这条河以南、赐支河主河道以北、大积石山以东的约三成区域被无弋思韫授意安置姜氏部落,那条原本无名的支流也因为姜氏部落迁居其南边被命名为“姜阳水”(恰卜恰河)。

在姜阳水的渡口,我见到了久违的无弋依耐。无弋依耐看见我的表情挺复杂,既期待又隐隐暗藏闪烁和不安。我假装没看出来无弋依耐那么有层次的表情,只是很热络的询问他自从在亚历山大里亚与我别后的情况。

无弋依耐特意给我准备了一艘较小的渡船,除了几位负责划船的亲卫,船舱里只能坐下他和我以及金光通、姜什布四人。

“‘西海会盟’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我问无弋依耐道。

“是的主帅!”无弋依耐道,“我和堂姐昨天就到什布族长的领地等您了,萨妮和姝姬也来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想到即将见到无弋思韫,其实我内心里还是有些许矛盾的。

“依耐,主帅其实都料到了。”姜什布道,“提前联络你们是主帅的意思。”

“哦!”无弋依耐的回答有些尬,“我们之前一直在须抵池附近,确实是昨天才到的姜阳水这边。”

“从西域带走的两百人都带出来了?”我笑着问无弋依耐。

“嗯!”无弋依耐答道,语气依旧尴尬。

“光通先生,一会儿到南岸渡口后我和依耐、什布族长先留在船上喝会儿茶,说点话。你去帮我做个事情。”我笑道。

“什么事情?主帅您尽管吩咐!”金光通道。

“让尤卑南的人借着原地休整找机会问问依耐率领的那两百位同袍:这几天都是怎么行军的,当然不能说是我安排问的,然后把每位同袍的大致说辞都记下来交给我。”我说道。

“好的!”金光通道。

姜阳水并不宽,也就半炷香工夫所有渡船便到了南岸。我让金光通带走所有船上的亲兵,换上我这边的随行亲兵,然后找了个炉子,拿出随身带的木槿花茶和一套被海绵严密包裹的琉璃茶具,开始教姜什布和无弋依耐煮茶喝。

表面上,我们聊着河曲的地形地貌、风土人情等闲话,话题连“西海之会”期间帮烧当羌杀了尤迅的事情都没涉及。

因为尤卑南的人比无弋依耐的少很多,所以套话的事情做起来并不那么容易,我们喝了大概一个时辰茶,到日头西斜还没完成。

“我尿急,要下船方便一下顺便透透气!”姜什布道,“你们慢慢聊。”

待姜什布下船,无弋依耐立即跪倒在我面前道:“主帅,如果不是什布族长在,我一定会对你说实话的!”

“起来吧!说说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我平静道。

无弋依耐起身道:“自从犂靬离开后,堂姐确实做了许多错事!但是希望您看在她是您妻子的份上能原谅她!”

“不原谅她会如何?”我继续平静道。

“烧当部会万劫不复!”无弋依耐道。

我点点头,缓缓开口道:“她自己意识到了吗?”

无弋依耐思索片刻,嘴唇嚅嗫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船舱里沉默了十几息,我又开口道:“如果她想杀我,我还要原谅她吗?”

“那绝不可能!”无弋依耐道,“堂姐也许会气你将她赶回疏勒,但是绝对不至于想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摇摇头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根本控制不了她想什么、做什么。”

无弋依耐思量许久道:“我和堂姐虽然都是无弋烧当的孙辈,但我是庶出,过去与她交集并不多。对于她嫁给你之前的很多传闻,我也只是那个稍与她血缘近一点的吃瓜群众而已。当然是得益于她嫁给你,我才能因为血统成为供奉给您的羌人,又在李己大哥的培养下成为首领。其实在疏勒的这些日子,我和兄弟们都非常认可您的为人和您制定的制度!即使经常有人怀疑您的血统,我也不以为意,因为我知道只有跟着您烧当羌和整个西羌的羌人才能吃饱穿暖!只有理解您的制度才能摆脱愚昧!”他顿了顿道,“所以如果堂姐真的起了大逆不道的心思,我也一定会誓死保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