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所有有任务的主官相继离开伊循,奔向任务目标地,只有我、庄睿儿和马骏还暂时留在伊循。
与此同时,伊循与西海之间暂停的通信也第一时间被恢复。八月廿日,从西海积压了十多天的情报发来伊循,有价值的主要是两封。
第一封:封养部、牢俎部与在封养部地盘的先零部已经合兵南下湟中去联系无弋留何,杨玉的目标应该是去救“被挟持到枹罕城的主帅大豪”,其余人则明显是为了浑水摸鱼而动。
第二封:金光通已经抵达武都,那里的白马氐正与汉军对峙,目前形势剑拔弩张。白马氐人的几位首领听说羌人在枹罕城与汉军对峙后都有效仿之意,还希望通过金光通与羌人联络。
收到这两封信后,我和庄睿儿组织还在伊循的马骏和尉屠耆碰了个头,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节点。
“无论封养部地盘上真实发生了什么,总之现在他们都往枹罕城跑了就是好消息!”我说道,“我觉得等老庚那边的消息来了,咱们就可以入尕斯口回羌中了。等枹罕城那边事成,咱们还是要在羌中核心区运筹才好。”
庄睿儿道:“我支持!估计也就是等五到七天。”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武都的事情夫君怎么看?”
我略略思索道:“武都肯定是能和平解决对我们最有利,但眼下我们忙于羌中也顾不过来。以光通对氐人的控制力和短期内能与汉军接触到的程度,我觉得这个事情我们多数得听天由命,毕竟把羌中的目标实现才是最重要的。”
“我觉得大汉同时对南越和西南诸部作战的可能性不大,郭昌、卫广更像是作姿态威胁氐人和西南诸夷帮他们一起对付南越。”马骏道,“我最近在这里研究了雷厉弄过来的情报,以我对‘道首’性格的判断,他最不能容忍的应该是已经明确叛汉的南越,路博徳、杨仆等大军也都是奔着南越去的。所以这时如果说服氐人放低姿态,武都大概率打不起来。”
“以之前与氐人交易时发回的情报看:如果不强制要求他们入籍、缴税、服役、执行盐铁专卖,只是名义上归附大汉,氐人大概率是能接受的。”庄睿儿道,“只是无论是光通先生还是氐人自己,如果主动去提条件恐怕很难让汉军相信。毕竟在这种民族地区‘来而降、去而反’的事情太多了,当年我爹就经历过好几次闽越和东瓯的拉锯。”
“是否再反不重要,重要的是两点:第一,带话的人够份量;第二,不要立即反,隔个几年再反,这样操作的汉军你不会背黑锅。”马骏道。
马骏说完,庄睿儿便笑着看着我。我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道:“老马,郭昌、卫步跟你应该都是老熟人吧?”
马骏叹了口气道:“是啊。但是不知道大将军有没有跟他们说过我的不是。即使没说,我写封书信去,战与和这么大的事情,他俩也未必会给面子。”
“如果你本人去呢?”我追问道。
“我自己去?那说服他们应该不难。不过,现在你的主官都在忙羌中的事情,恐怕没人能陪我去吧?”马骏道。
“为什么要很多人陪?你马场苑也是咱们的高级主官,给你派十几个打下手的亲随还不够吗?”庄睿儿笑道。
马骏疑惑的看了看庄睿儿,又看了看我,思量了一会儿才说道:“道一,你真信我?不怕我去而不返、甚至去长安把你们都出卖了?”
“在疏勒的人质你不管了?少华、宗荣也许不够分量,你亲儿子挚蒙也许也不够分量,但媚儿姐总够分量了吧?”我笑道,“而且老子给了你那么多身股分配权,你要是出卖我,是不是有点蠢?”
“还有,夫君刚以你的名义发了‘道家密语’帮你圆吾丘侃出卖你的事情,为此还不惜将研种羌、封养羌勾结匈奴的事情卖给了大汉,起码得多死几千羌人,你要回去反水,这个事情就有得你描的。”庄睿儿笑道。
“还有,你一路宰了那么多同僚,石辰、章阳、周元……还有那些被零散派到西域卧底的,我都快数不过来了!万一你们‘道首’真追查起来,你举报我的功劳都不够抵罪的吧?”我贱兮兮的笑道,“其实我知道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媚儿姐在我们手上。”
“娘的!被你们两口子拿捏了!”马骏道,“那你打算让我自己去武都?”
我点点头正色道:“老马,我相信经过这几年,你应该认可跟我合作比跟你们‘道首’强,所以这次我想让你去做这个事情。未来西南商路你也多参与参与,毕竟你有跟卓家、挚家的特殊关系。”
“啥特殊关系的再说吧!”马骏道,“我就先把郭昌、卫广劝退了!”
“劝退之后你怎么打算?”庄睿儿道,“郭昌、卫广必定要向上汇报,到时候你直接再消失怕是不妥。”
马骏思忖了一会儿,双手一摊说道:“那你们两口子又想我怎么办呢?”
“夫君到伊循之前,我们聊的那个事情。”庄睿儿笑道。
“道一同意吗?”马骏问道,他转而对我道,”道一,我们之前聊过虽然吾丘侃死了,但是因为很多比较核心的机密被他泄露给吾丘寿王,我们觉得吾丘寿王也不能留了。之前主帅丞已经发信让雷厉最好除掉那厮,以绝后患。”
庄睿儿点点头,补充道:“夫君,本来我想羌中安定了再跟你说这个事情的,现在既然聊起来了,我们就先筹划好。吾丘寿王留着就是我们的隐患,你觉得呢?”
我略略思考,对庄睿儿说道:“这家伙算是你爹的朋友,你都要下杀手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愿意?只是他毕竟是朝廷高官,且在皇帝心目中地位不低,让雷厉那边贸然动手,恐怕会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