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519章 赏罚随心(下):酎金事件(2 / 2)

顶级权贵二代公孙敬声,公孙贺和卫君孺的嫡长子,原本跟上官桀关系还算不错,但那只是因为上官桀会做人,也有能力充当太仆跟大农令衙门沟通的中间人。公孙贺被夺爵后,随着上官桀出手越发阔气,公孙敬声觉出了他一定有“夜草”可吃,于是屈尊与上官桀越发亲近,终于有机会结交了“风钜子”。

其实作为与二大爷生前很亲近的同僚,公孙贺家里有哪些资源我特别清楚。我通过传书让雷厉引导公孙敬声为我们在北境的督道仓建设奔走,加上背后有大农令衙门的支持,我们新建的督道仓很快取代了宣曲任氏的地位,成为边军和大农令衙门最大的合作伙伴。

同时,因为我看过二大爷带着北境边军一起赚钱的账本,还有顶级汉商家族的配合,之后由我们主导的北境边军的“台下业务”做得无比丝滑,成为北境边军的指定采购商,公孙敬声也吃了很多掮客好处。

在见到庄睿儿之后,公孙敬声提出想参与西域贸易。我知道后觉得把公孙贺家拉进这个圈子不是不行,但让他们跟桑弘羊、上官桀合股也不妥。于是借着他们家掌管“天下马政”的优势,我最终选定让他们做西域马匹贩卖到汉业务的最高级别合伙人。

这个业务表面上让桥姚家族出面,未来大汉从西域进口的全部军马将由我们团队以不同的“马甲”供货,桥梁挑在明面上问大汉要各种政策,公孙贺家族则配合我们落实这些优惠。

这个业务其实利润空间极大。元狩四年后大汉的军马指导价极高,达到一般军马二十万、良牝十五万,但其实真要买到这个价中间要给好几道“孝敬”,品质再好的马最后的收购价扣了灰色部分也只得六七成,稍有不慎还可能被利益链上没照顾到的人“告缗”。有了掌管“天下马政”的太仆家大公子公孙敬声罩着,也许灰色部分的比例不会降低,但是马匹的出货量、出货价就有了绝对的保证,至于被“告缗”的问题都不需要我们出面,公孙家就解决了。

马骏回长安后,雷厉立马组织他和上官桀吃了饭,然后上官桀又安排马骏见了公孙敬声。再之后,公孙贺亲自宴请了马权。

其实马家有很多人都在隶属太仆管理的马苑工作,作为刘猪崽遣邸的老人和卫亲的亲近,公孙贺肯定知道扶风马氏的台下身份,他跟马权主要提的就是跟刘猪崽提议:因为大汉极度缺马,未来涉及马匹买卖的生意要减免关税、商税、算缗。

马权当然不会薄公孙贺的面子,于是在公孙贺于元鼎六年下半年提意、扶风马氏附议后,刘猪崽就批准减免进口战马级别马匹的税:关税降低一半、卖给太仆下属机构的马匹只要品质过关,免征商税。

自此,太仆成为我们出口马匹的最大采购商,在公孙敬声和扶风马氏的操盘下,这个生意的基础灰色支出被稳定在两成。如果有人要多拿,就要提高收购价格,我们期望值之外的溢价部分可以给予五成甚至更高的阶梯回扣,之后马骏搞的战马科技和药物也都不再免费提供,而是以“胡商配方”的名义再赚大汉国帑一笔钱。原本刘猪崽会让为战马进口付款的大司农衙门去监督考察战马品质,对于以次充好的要砍价、拒付,甚至检举。但是孔仅、桑弘羊主持的大司农衙门会找我们的麻烦吗?

刘猪崽的赏罚随心让越来越多的大臣寒心、畏惧,进而选择了权力寻租,跟我们合作。当然,也不是每个官员都是我们合作的对象,有些我特别讨厌的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算计!

元鼎六年,南越平定。为表彰卜式,刘猪崽破格册封其为御史大夫。由此,一个精于算计的不入流畜牧商人通过十几年的努力终于登上了大汉的三公之位,在他眼里也许还觊觎着其实并不想当丞相的赵周继任者“万石公”家族后人石奋的位置。

我对卜式厌恶是发自内心的,我对这个人“包藏祸心”的判断和公孙弘一致。

在我看来:他表态想捐一半财产给刘猪崽打匈奴的行为和邓通舔痔疮、韩嫣卖玻璃在本质上毫无区别。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还在长安的庄睿儿后,她让雷厉做了一件事情:利用“探丸借客”能控制的一切渠道宣传:刘猪崽之所以会搞天怒人怨的“算缗”、“告缗”,其根源就是卜式为了出位要无偿捐献财产!刘猪崽之所以会搞“酎金夺爵”也是因为卜式作秀要去打南越。

因为权贵、朝臣、商人都既讨厌他又不怕他,对卜式的声讨舆论很快散布到了全国。作为只接正面形象的资深演员,卜式是很要面子的人,他立即想以官威压清流儒生阵营和负责官方舆论导向的乐府支持他、帮他宣传正名。

乐府令李延年仗着妹妹得宠根本不鸟卜式,正直的清流官员司马迁则对他说了一句很现实的话:“你的那点财产远不及现在陛下的赏赐吧?如果你不是作秀,要么你再匿名裸捐一次,这次你不要捐给陛下打仗、要捐给吃不上饭的穷苦百姓才好!”

卜式这时候已经当了多年高级干部,当然舍不得匿名裸捐。不甘心的他找到了倪宽,倪宽告诉他:“不谈民间舆论,我就问你:现在大汉的经济政策好吗?如果你觉得不好也不敢面刺,你这个御史大夫的位子做得不亏心吗?”

这一回因为不要他捐身家,卜式接受了倪宽的建议,他立即上疏刘猪崽:盐铁专卖和平准均输是恶政!他唯独没提算缗告缗,因为他也默认:刘猪崽是受了他的启发搞的算缗,只轻描淡写的表示他也反对对船只搞“算缗”。

现实是残酷的,给赏罚随心的刘猪崽面刺等待他的就是贬官。元鼎元年春,在御史大夫任上屁股还没坐热的卜式因为“不习文章”(学问差或者说叫大老粗一个)被罢免,改任太子太傅,这时早已被一堆儒生启蒙过的刘据自然也不会待见这个“不习文章”的老师。

倪宽接任卜式成为御史大夫,卜式知道后大骂倪宽卑鄙,引诱他触犯天威,但没人理会他。他也恨洛阳老乡桑弘羊那一群人——一群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不带他玩圈子的人。于是在元鼎六年夏天发生旱灾时,他在祈雨的术士面前说道:“烹弘羊,天乃雨!”

术士后来向刘猪崽打小报告时侍中桑弘羊、侍中上官桀都在。刘猪崽笑着看着桑弘羊,桑弘羊却一脸淡然。

刘猪崽道:“一个不读书的老东西,以为朕不知他是作秀起家的吗?”他转而安慰桑弘羊道,“这次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过天让陈掌(詹事)跟老东西警告一下:他再管不住那张只做秀不读书的臭嘴,朕高兴了能捧他;发怒了也能让他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