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通笑着点点头道:“是的!不仅如此,他们夫妇现在还是我叔叔金革和金复叔叔他们的合作伙伴,带着留在休屠泽牧场的匈奴人过上了好日子!”
接着,金光通大致介绍了“疏勒主帅”的情况及“疏勒主帅”在休屠泽帮当地人开发“谷水三角洲”、令当地人致富的事迹。当然,他没有说“疏勒主帅”有陇西李家汉军的背景,只说是与乌倮氏差不多属于早年间就深耕西域商路、旅居疏勒的侨民后代,在西域和匈奴等地都很吃得开。
等金光通说完,金日磾道:“母亲,我确实也听姑臧那一带回来的中枢官员说过:休屠泽牧场和‘谷水三角洲’是义归胡人融入大汉生活的标杆,陛下听后都十分推崇!”
休屠王阏氏听后脸上泛起病后难得的笑容,对甘叔郑重说道:“这位甘兄弟,如果方便,请您托人带个话给您弟弟的岳父:如果有可能,请帮我这个流落在长安的远亲尽量打听一下我家里的情况吧!”
甘叔正要答话,金光通开口道:“烦兄弟您帮我问问!一切费用我都愿意承担!如果能打听到下落,我也想通过他接济一下外公、外婆和舅舅们!”
甘叔道:“放心吧!我弟弟的岳父不会计较这些的!”
当天,甘叔就将消息辗转告知了雷厉和已经到长安的庄睿儿。消息也很快“飞鸽传书”到了还在羌中的我这边。我以最快的速度协调疏勒那边请准备去接应甘季的飒仁焉支出面了解相关情况。
大概十月中旬,消息就传到了我这里:当年伊稚邪因痛恨休屠部归汉,下令将金日磾外公一家全部没入奴籍,发配到了匈奴及羁縻于匈奴的草原各部,涵盖丁零、坚昆、呼揭、鲜卑等地,寻找难度极大。
但是,为了完成结交大气运者的任务,我还是让甘季和飒仁焉支务必协调一切力量,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最快找到金日磾的所有亲人,并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赎买回来,送到疏勒生活。
为此,甘季、铁弗·虤汝、倏禄三人在年后开启了长期出差模式,与配合他们的甘季大哥甘伯一起足迹踏遍匈奴全境,连猎骄靡昆莫都被我请求派丘林光帮我们一起寻人。
其实在休屠王阏氏和金日磾母子提出期望后的一个月,休屠王阏氏娘家部落众人的遭遇就已经被我们飞鸽传书回了长安,但为了不暴露我们的通信系统如此畅达,我们还是在元鼎六年元月才让甘叔告知了金日磾相关情况。甘叔也告诉了金日磾:“疏勒主帅”已经派出多路人马去寻找、赎买他外公家亲人的消息,金日磾在感谢之外也表示暂时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病情愈发严重的母亲,希望在有了明确结果后再说。
之后每隔月余,金日磾都会趁工作机会向甘叔询问相关情况,但因为寻人工作量巨大,甘叔多次都只能表示:目前还没得到“疏勒主帅”那边最终的寻找结果。
到了夏秋之际,金日磾在最后一次询问无果后忧心忡忡地对甘叔说道:“母亲现在病体缠绵,昨天已经开始说胡话,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听到外公、外婆和舅舅们的消息了。”
一个多月后的仲秋八月,在灞桥的柳枝微微泛黄的时节,甘叔将我们一路用快马送到长安的厚厚书信交给了满脸愁容的金日磾。
第一封长信是以我的口吻写给金日磾的,说了最终的寻找结果:派去寻找休屠王阏氏亲人的人马用了七个多月的时间跑遍匈奴全境,到元鼎六年的七月初才把这些人中全部还活在世上的十一个人找齐,并陆续送到疏勒。金日磾的外公已经死了,外婆还在,三个舅舅死了一个,剩下两个舅舅家里还在的家人和死去舅舅在世的后人都被我赎买到了疏勒。
我还告诉金日磾:他外公一家都是秉性纯良的人,他们拒绝在营地被供养,主动要求帮营地放牧。另外我也发扬善于做媒的特长,帮金日磾外公家的适龄青年和营地的适龄青年都进行了婚配。
说实话,这家人在匈奴人里面长得真算是很好看的,姑娘小伙在婚恋市场都很吃香。尤其是打了半辈子匈奴的李己翻车了——他的小儿子没和都犍家闺女定亲,而是看上了金日磾三舅家的美丽女儿,凑了一对。
为了让金日磾牢牢记住我的人情,我找西帕莉亚给他们画了一张全家福,题为《劫后重生》。
当甘叔撑开与双臂张开等宽的画卷,金日磾映入眼帘的是慈祥的、满是皱纹的老奶奶簇拥在一帮儿孙中间。其中金日磾三舅家的闺女大着肚子满脸幸福地被李己的小儿子搂着站在老人身边最显眼处。画面近处的背景是满是牛羊的牧场,远处是葱岭北河、胡杨林和起伏的远山……
希腊画的细腻写实配合着西帕莉亚的高超技法,让金日磾在看到画面后久久注视,眼中不觉泛起泪花。
我还让那十一个人口述、营地的主簿代笔各写了一封家书给金日磾和休屠王阏氏,告知目前在营地生活的情况。
看完家书后,金日磾找到无人的地方对甘叔深深一拜。甘叔赶紧将他拉起说都是同胞,血脉相连,因为人的确失散得太分散了,所以花了很长时间才找齐,那些不在世的,能找到遗骨的“疏勒主帅”也都帮忙把遗骨收敛回了他们的故乡。
金日磾眼眶再次湿润,收拾了一下心情,去找休屠王阏氏汇报此事。当金日磾把全部书信给休屠王阏氏读完,并把“全家福”展开给休屠王阏氏看后,休屠王阏氏直接哭出声来。
慢慢平复情绪后她对金日磾道:“这是大恩,你永远不能忘记对我们施恩的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