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心里头,有点发毛。”
易中海终于动了。
他把烟袋锅在桌角上“咚咚”磕两下,开口道。
“是恐惧。”
一大妈愣住。
“许富贵是什么人?四合院里的老油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低三下四?”
“他那是被何雨柱的手段,从里到外给镇住的。”
易中海抬起眼,看着自家媳妇。
“以前的傻柱,跟人动手那是真急了眼,打完也就完了。”
“现在的何雨柱......”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他不打你,也不骂你,就把盐往你伤口上那么一撒。”
“疼不疼,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还得忍着,甚至得跟他说声谢。”
一大妈听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是做给全院人看的,谁再敢招惹他,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硬。”
易中海说到这,自嘲地笑了笑。
“他把这院里所有人的七寸,都摸得清清楚楚。”
“是我.......把他想得太简单了。”
一大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那.......那你说的和他同病相怜........”
易中海没回答,只是拿起烟袋凑到煤油灯上,点着火。
“吸溜.......”
一口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烟雾缭绕中,易中海那张精于算计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那个算盘......怕是要打不响了。”
................
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一张老脸耷拉着,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
她一边纳着鞋底,一边骂骂咧咧。
“那个姓许的老王八蛋,我看他是眼睛长屁股上了!”
“道谢?他谢个屁!”
“拿大前门去感谢几个小兔崽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咱们家就在这儿,他眼瞎了看不见?”
“合着咱们家不是人,就那几个小的是人?”
贾东旭闷头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喝着凉白开,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又悔又恨。
那天,就那天,他要是脑子一热,也跟着去搭把手......
那包烟,现在不就在他兜里揣着?
许富贵提着东西上门,点头哈腰说着“谢谢”,那多有面儿!
院里人看着,谁不高看他贾东旭一眼?
越想,心里头那股气就越不顺。
他忍不住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嘟囔一句。
“我要是哪天去了,烟就是咱们家的了。”
尽管声音不大,可贾张氏耳朵尖着呢。
“啪!”
她一巴掌拍在炕沿上。
“你个窝囊废!你还有脸说!”
贾张氏指着儿子鼻子就开骂。
“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吗?一包烟就把你那点出息给勾走了?”
“我问你!你去帮着抬那个瘟神,是不是得跟车间请假?”
“你算算请一天假,厂里扣多少工钱?啊?”
“一包大前门才几个子儿?你那点工钱能买几包?”
“再说了,那瘟神一身的屎尿味,你去抬都得捂着鼻子!”
“你贾东旭是多金贵的人?要去闻那个味儿?”
“你跟我算算,这笔账哪个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