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兴根谦和浅笑:“是不错,不错的。”
“唉,不过也怨我自作主张,都忘了事先请示一下……怪我!怪我!得啦,既然您已陪我品了红酒,咱们接下来就好好体验一下国萃级的酒文化!”
江诚在一旁立即张罗让服务员赶紧加杯子,吴兴根仍然一副不惊不喜的姿态,微微皱眉,口吻略带责怪,“方总你这是做什么嘛!客随主便嘛,你有心请我尝这么好的红酒,就不用换啦……”
“吴场长,感谢您给我面子,这个房间里似乎我是‘主’,但这毕竟是在您的地盘上嘛,起码要‘入乡随俗’,这个主次辈份可不能乱啊!”方浩儒呵呵笑着继续,“就跟咱们合作项目一样,海星是主,浩诚是客,您这边尊重我们的同时,我们也应该配合您的统一指挥嘛!说回品酒,喜欢白酒也好,喜欢红酒也好,只要有心培养共同的兴趣,就一定能乐在其中!吴场长,您认为我说的对吗?”
“没错!没错!”吴兴根笑着应和,心里却有些悻然:明明说自己才是‘主’,可现在的气场明显是方浩儒在控制,而他在向自己表示“归顺”态度的同时,还不忘设个前提,自己必须先“尊重”他……方浩儒继而交待江诚,“江总,麻烦你安排一下,既然吴场长也觉得这红酒还不错,回头给吴场长和陶秘书都准备两瓶再好好感觉一下,这也算是——‘酒逢知己’嘛!哈哈哈!”
众人皆笑,说话间服务员已替所有人倒好了茅台,方浩儒移开陈溪的酒杯,举杯道:“我内人不会喝白酒,吴太太您也随意啊,吴场长,所有的话都在这杯中了,咱们先干了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气氛似有升温。围绕着白酒文化的话题,吴兴根将中国酒及海南本地产酒的特色娓娓道来,渐渐成了席间的主角,黑里透红的脸上也慢慢生动起来,但仍是威仪庄然。方浩儒则和江诚等人一样,认真听教并随声附和。
吴兴根以道谢名义又主动敬了一轮酒之后,冷不丁换了个话题,“方总啊,借这个机会,我说一点公事啊,我呢,也是刚刚代替老符管管事。我们农场从05年开始,个别场办企业就陆陆续续退出国有序列,实行了民营化改革。而农场呢,也准备在更高的起点上发展多元经济,自负盈亏的同时造福民生,并且开始逐步进行集团化、产业化和股份化的改造。这个过程呢,以前一直是老符在努力,我只是从旁辅助。所以很多前期的具体情况都不是很清楚。说回你们的项目啊,以前,你们和老符协调的一些细节问题呢,我还需要再深入了解一下,以便咱们看看怎么往下进行。不过老符嘛,我一向都是很敬重的,你们放心,他的思路我相信不会有错,只是啊,希望你们能够给我多一点时间。”
方浩儒接收到了这番潜台词的密码,呵呵一笑,“当然,当然!吴场长认真谨慎,我们也是求之不得。浩诚刚成立不久,最多算是业界新秀,很多方面需要农场的老大哥们慢慢**。关于符场长之前的协助,以前也听江总跟我讲过一些。不过吴场长啊,我一个性情中人,做事更讲究感觉和缘分,符场长的关照归统在海星农场领导的恩惠当中,我都记在心里。但是遗憾啊!我之前一直没法跟他见见面,连通电话的机会都没能有……说到底还是和符场长没有缘分啊。呵呵,论胸怀气度我的确不比您雅量高致,没有缘分的事,只能看似‘过眼烟云’。今天既然与我对杯的是您吴场长,咱们又能在酒里找到些感觉,我肯定就认准您了!”他说着又拿起酒盅,“来,吴场长,为了这缘分,咱们再干一杯!”
吴兴根似乎会意,也是浅浅的一丝笑,端起酒盅轻轻和方浩儒已举至空中的盅对碰一下,同时招呼在座的一起来,慢慢饮尽,接着又开始和大家扯起了各种闲聊的话题。
晚上快十二点,方浩儒才和谭斌谈完事回到自己的房间,见陈溪坐在电脑前正在写文件,走过去胡撸了下她的头,“豹子说你表现好我还不相信,居然还真挺像回事儿,累不累?”
“你别讨厌……”陈溪捋捋头发,眼睛依然盯着电脑屏幕,“这是《档案管理规定》,就快写完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和谭骗子去楼下酒吧了?”
“酒我是不敢再喝了,今晚上又是红酒又是白酒的,刚才我们俩就喝了些茶。这个吴兴根,看来也是个酒徒,剩下的那两瓶红酒,我看他也没少喝。”方浩儒边说边拆下领带。
陈溪刚好做完文件,存档后关了电脑,打开电视。“那些红酒,真的是你从北京带来的?怎么之前没看见?”
方浩儒笑了一下,“吴兴根都未必信,你居然还相信了。他哪够面子让我为他扛酒过来?这里酒店的酒窖就有法国的藏酒,品质也不差,给他喝都浪费了。”
“你也太会撒谎了,借着我的名义行贿,还一套一套的。”陈溪撇着嘴,走过去拿起方浩儒撂在沙发上的领带,又等着他脱衬衫,“原来你们商人就是这么谈生意的,瞎话张口即来……”
他将衬衫递到她手上,随手又拍了下她的头,“那你又跟着起什么哄?非要跟人家合影……孟诗诗刚才把照片发给我,我看着,突然想起了一个短篇小说,左拉的《陪衬人》你看过吗?”
“我哪有那么狭隘,”她将衬衫放进衣橱下的洗衣袋,又将领带挂好,“你当我看不出来啊,孟诗诗非要帮人家戴项链,不就是想‘强加于人’,日后多个把柄嘛!可是光扯标签有什么用,没标签只是到商场无法退货,又不影响人家退还给你们,我牺牲色相帮你取证,你还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