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斌懒得应付,摆摆手想让她们走,徐昌祖却慷慨招呼,“来嘛,我们一人挑两个,先唱两首歌搞搞气氛嘛!这个妈咪,你说哪两个姑娘会唱歌的,先安排给这位帅哥。小费我全包了!”
妈咪马上推了两个女孩子过来,一左一右把谭斌夹在中间,一阵呛鼻的花香惹得他心烦,伸手从包里掏出个大钱夹,抽出一叠百元钞票丢到台面上,对妈咪说道:“先拿去给她们分了,要谁回头再说!”等妈咪几人出去,他接着吩咐左右两边及之前的女孩:“你们两个,还有你,先在外头呆会儿,叫你们再进来,小费不会少你们的。”说罢他又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音响。
等房里又剩下两个男人,徐昌祖才开口:“老弟这是做什么嘛?出来寻开心的,干什么要这样一本正经的?你要是来我们温州,这点招待我都不好意思呢。”
“甭拿这种货色招我不痛快啊,”谭斌不屑地看他一眼,“我现在就想听听,基金的事儿,有什么不好办的?”
徐昌祖叹了口气,“唉,出了点问题。邱丽娜胆子有点小,说是尽职调查都快搞完了,突然又变了个企业主体……她想想又觉得风险太大,不肯做呀。”
“老兄,麻烦你把话再说得清楚点儿:她到底是觉得风险太大,还是觉得担这个风险得到的报酬太小?”
“呵呵,可能都有一点吧!”徐昌祖狡猾地笑笑,“谭老板也是明白人嘛,风险和报酬应该是成正比的嘛……”
“嘿,这么做可有点儿不地道啊!徐总,我认识的温州哥们儿可不只你一个,你说温州人讲诚信我绝没二话,这半道儿上就敢坐地起价的,我今儿还是头回遇上。”
“哎哟,谭老板,你可不要误会呀。不是我坐地起价,我只是说——邱丽娜不敢啊。她也是刚刚作项目投资经理不久,小心也是正常的嘛。再有,人家讲的也没有错,我也不好马上反驳的嘛。但我跟你讲也没有不管的意思,你总要给一点点时间让我处理的嘛!”
谭斌哈哈乐开,“我的徐大总裁,您可真是会装糊涂,这个邱丽娜跟您的关系……应该不是上下级这么简单吧?”他早就听介绍人老钟提过,邱丽娜与已婚的徐昌祖是对“地下情人”。
徐昌祖不由一惊,忙又赔笑:“谭老板既然知道……唉,见笑啦!我一个男人也是逢场作戏而已嘛,她居然认真起来了,所以现在……我也很难办啊。所以我这不是找你商量嘛,要不然……多关照她一点,我再好好跟她讲讲,事情就不要耽误,搞完了算了!”
“慢着,这话可得两说啊,”谭斌喝了口啤酒润润嗓子,“清官也难断家务事,更别说感情上的问题了。你们俩的浪漫事儿得自个儿私了,咱们之间谈定的事儿,可没包括这条。”他没点破,但不用多想都能明白,这对老情人肯定在为“分手费”扯皮,倒霉的是这个时候,正让他们投资的事给赶上了……谭斌想想又道:“哎,我给你出个主意:就从你的那份儿里让给她一点儿,这还不是左口袋放右口袋的事儿!”
徐昌祖苦笑一声,“谭老板真会讲笑啊,其实以前我们讲好的那些,我早说都给她啦,一分钱不会留的,人家现在还是觉得风险大呀……唉!以前听人讲:女人心深似海,不如讲‘女人胃口深似海’更对,都要‘海纳百川’了!”
谭斌应景似地陪了几声笑,“得了徐总,咱们跑题了啊,说投资的事儿,倒扯起你的风流韵事儿来了……”
“不是一回事嘛,‘县官不如现管’,邱丽娜不同意,我也没法逼她呀……”徐昌祖继续厚颜无耻地摆出一副无奈相,“所以说嘛,你们灵活处理一下,我这边不就好办了嘛。说到底,我们也只是管理方,钱并不是我们自己的,不可以硬来的嘛!还有呀,尽职调查你现在又换成是‘浩诚’的,等于一切都得重新来过啊……”
“我说老兄,我们控股公司也算是玩投资的,这种调查我可不是完全不懂。虽说注资的主体变了,但‘怡水佳境’又没跑,咱们关于这个房地产项目的调查可是一致的,所以什么行业情况、销售预估不都是一回事儿嘛!”
“哪有那么容易呀!我的谭老弟,我又不是孙悟空,吹根汗毛就能变成钱,你既然也懂,肯定也是知道的:尽职调查要调查的内容很多,什么企业状况啦、人力资源啦、财务情况啦……邱丽娜他们前期也是做了不少工作的,现在说变,那不等于要重新来过。她死咬着这一条不放,我也很难做的呀,毕竟我们也是正规基金,要对投资人负责的嘛……”
谈到这一步,谭斌有些失耐心了。他早听闻徐昌祖在业内有个绰号叫“笑面鼠”,总是一副和气姿态,说话办事却如老鼠一般油滑,又像老鼠一样猥琐。他的说词总是转变速度极快,立场又富有“弹性”,而那些理由,脑子正常的人听了,知道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若是听了认为有道理,那肯定是脑子不正常。徐昌祖反反复复说是邱丽娜要钱,谭斌可不傻,料定他绝不会“无私”到一分钱不沾。